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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的夜色像泼开的墨,把望海渔村裹得严严实实。
沈砚、苏微婉、阿福、周老栓,还有两个戚继光派来的侦察兵,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悄悄摸到了醉鲸酒坊的后院墙外。
周老栓猫着腰,拨开墙角的杂草——一个半人高的狗洞露了出来,洞口被他下午偷偷挖大了些,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进。
“里面就是酒坊的后院,仓库在左边,守卫在右边的草棚里打盹。”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狗洞深处,“我先钻进去看看,你们等着我的信号。”
说完,周老栓像只灵活的狸猫,弯腰钻进狗洞。
沈砚等人趴在墙外,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没听到守卫的喝问。
片刻后,狗洞里传来三声轻轻的敲击声(约定的安全信号),沈砚立刻朝众人递了个眼色,第一个钻了进去。
后院里黑漆漆的,只有草棚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守卫正趴在草棚的桌子上打盹,嘴里还打着呼噜,腰间的短刀就放在手边。
沈砚做了个“噤声”
的手势,示意侦察兵悄悄绕到草棚后面,自己则和苏微婉、阿福朝着仓库摸去。
仓库的门用一把大铁锁锁着,沈砚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从军营军需官那里借来的,专门用来撬锁。
他蹲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搅动。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众人屏住呼吸,推开仓库门——一股混杂着海盐和稻谷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砚从怀里掏出特制的油灯(苏微婉改造的,灯芯浸过草药汁,能照出追踪粉的绿光),点亮后朝仓库里照去。
灯光下,仓库里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地上堆满了用防水油布包裹的货物,足足有几十包,每包都有半人高,看着沉甸甸的。
沈砚走上前,用刀划开其中一个包裹的油布——里面装的是晒干的稻谷,颗粒饱满,和他之前送的军粮一模一样。
他又划开另一个包裹,里面竟是粗盐,颗粒粗大,颜色偏黄,和酒糟里的海盐完全一致!
“果然是粮草和盐!”
阿福压低声音,激动地说,“他们真的在给倭寇走私粮草!”
沈砚用油灯照了照地面,淡绿色的追踪粉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从仓库门口一直延伸到后院的码头——原来酒坊的后院紧挨着海边,有一个隐秘的小码头,停着一艘小渔船,船身被夜色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应该是用这艘渔船,把粮草和盐运到鬼头湾,交给倭寇。”
沈砚道,“明天晚上,就是他们约定送粮的日子。”
就在这时,草棚里的守卫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谁在那儿?”
众人立刻躲到货物后面,大气不敢出。
沈砚朝侦察兵递了个眼色,侦察兵立刻从草棚后面绕过去,趁守卫还没完全醒过来,用沾了麻沸散的布巾捂住他的嘴和鼻子。
守卫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晕了过去。
“搞定了!”
侦察兵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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