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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泉州湾连绵的礁石之上,将倭寇营地的轮廓染成一片狰狞的赤黑。
海风卷着咸腥气呼啸而过,掀动营寨周围的铁丝网,发出“呜呜”
的刺耳声响,像是困兽临死前的哀嚎。
营地中央的主帐篷内,烛火摇曳,映着墨先生那张惨白瘦削的脸。
他正佝偻着身子,在案前飞快地涂抹着什么,案上摊开的桑皮纸,正是尚未完工的伪钞模板。
帐外传来的操练声、呼喝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搅不乱他的心神,唯有那双藏在琉璃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精光。
“先生,泉州府的明军已经在城外集结,怕是……怕是要打过来了。”
一名倭寇小头目掀帘而入,脸上满是惶急之色,腰间的倭刀撞得“哐当”
作响。
墨先生的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个丑陋的墨团。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慌什么?松浦大人的两千精锐,难道还挡不住一群明军?再说,那些晋商的银票,难道是白拿的?”
小头目嗫嚅着不敢应声,只喏喏道:“可探子回报,带头的是那个姓沈的食探,还有个女医,手段狠辣得很……山西那边的据点,就是被他们端的。”
“沈砚?”
墨先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他的心头。
伪钞模具被夺,盐仓据点被毁,严党在山西的势力折损大半,全是拜此人所赐。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他报仇!
去,告诉松浦大人,让他加强营地四周的守卫,尤其是后山的密道,绝不能让任何人摸进来!”
小头目领命而去,帐内重归寂静。
墨先生盯着案上的伪钞模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知道,松浦的倭寇看似凶悍,实则是一群乌合之众,若真遇上沈砚那般心思缜密的对手,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起身走到帐后,掀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锦盒,锦盒内,是一枚刻着严字的虎符——那是严嵩给他的信物,凭此物,他可以调动严党在东南沿海的所有残余势力。
“沈砚,你若真敢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墨先生低声自语,指尖死死攥着锦盒,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而此刻,营地之外的密林里,沈砚正伏在一棵老榕树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地的布防。
他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下摆与树干上的苔藓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树下,苏微婉正与泉州抗倭总兵周将军低声商议。
周将军身披铠甲,面容刚毅,腰间的佩剑寒光凛凛:“沈大人,营地四周共有六道防线,外围是铁丝网和陷马坑,往里是弓箭手阵地,再往里,便是倭寇的营房。
松浦那贼子,将主力都布置在了正面,想来是料定我们会从正门进攻。”
苏微婉点头,手中拿着一卷羊皮纸,上面是她与沈砚连夜绘制的营地布局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了望塔、营房、粮仓的位置,甚至连倭寇的换岗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周将军,中路军队正面进攻时,务必声势浩大,吸引倭寇的主力。
左右两路的迂回部队,需从东西两侧的礁石缝隙中穿插,切断他们的退路。
沈砚带精锐潜入营地,目标是主帐篷,活捉墨先生。”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将军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敬佩——谁能想到,这般娇弱的女子,不仅医术高超,在排兵布阵上,竟也有如此见识。
沈砚从榕树上跃下,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他拍了拍斗篷上的尘土,手中握着那柄汾州宝刀,刀鞘上的铜环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周将军,进攻的信号,是三枚红色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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