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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脑袋里在想什么?”
安声抿了抿唇,逃避似的将脸埋进他颈窝。
左时珩不解,却未追问,只道:“若是没有头绪,便不必急在一时半刻,日后再想。”
安声闷闷应了,愈发贴近他,几乎整个人都淹没在他怀里,仿佛这般才能获得安全感。
左时珩将被角掖好,屈膝收臂将她环住,柔声问:“要这样睡么?还是想说会儿话?”
安声缄默片刻。
“……我困了。”
她与左时珩之间无话不谈,甚为坦诚……除了这件事。
左时珩安静许久,终是没问,只摸了摸她头发。
“好,那睡吧。”
安声也不知自己多久才坠入梦乡,但她“醒来”
是在梦中,或者称为半梦半醒更为贴切。
梦里的她十分清醒,却又没识破这是个梦境。
她正拼命跑着,气喘吁吁,累得小腹处传来阵阵尖锐疼痛,胸腔中的心跳也完全失控了,咚咚咚的,似乎直接敲打在耳膜上。
终于,她停了下来,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坐北朝南的府邸,门前一对抱鼓石,高悬的门楣上题“江左夷吾”
四字。
与印象中像是不同,这座沉静的府邸并不沉静,反而十分“热闹”
。
她走进去,满府缟素,哭声不绝。
她又往里走,见到一间灵堂,灵堂摆着一具乌黑的楠木棺椁,棺椁前是一牌位,书有两行字,安声看不真切,便上前去,将牌位捧了看。
“皇丘诰赠光禄大夫谥文襄,工部尚书显考左公讳时珩府君之神主”
——
安声略过那些陌生的称号,手指摩挲着“时珩”
二字,眼泪成串地掉落。
她将牌位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棺椁面前,用力去推,但是棺盖纹丝不动。
她哭得没有力气了。
她抱着棺材,将脑袋抵上去,缓了许久,直等到日落月升,寒意袭人。
朔风如刀,寸寸切肤。
她一身热血都凉透了,四肢僵硬,浑身作痛,胸腔里一颗心更是早已沉寂,感受不到跳动。
她又去推棺盖。
不知怎么,这次轻轻一推就滑开了,露出一半空间。
她踮起脚,低下头,见到了静静躺着的左时珩。
他双眸轻阖,面色苍白,像是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蹙着,眼尾隐有未消退的残红。
安声轻笑,泪珠落了下来,伸手去抚摸他冰冷的脸庞。
“左时珩,我回来了。”
“左时珩,看看我,我回来了。”
“左时珩……”
她伏棺而立,呜咽不成声。
灵堂从夜里到白日,从白日到夜里,似乎有无数人影来来往往,交谈声哀哭声交织不断,安声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依旧站在原地,趴在棺沿上,凝望着生机断绝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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