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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垂首走近,蝴蝶依然停在花簪上,翅膀轻轻翕动。
李煜没有问她的名字,反而问:“这是什么花?”
“回官家,是忍冬。”
她声音很低,“又叫金银花。”
“金银花……”
李煜喃喃重复,忽然笑了,“倒是个好名字。”
他伸手,一只蝴蝶竟落在他指尖,停留片刻才飞走。
“你叫什么?”
“奴婢秋水。”
“秋水。”
他点头,“下次来,还簪这些花。”
史官不会记录这个瞬间。
正史里只有战事、条约、君臣奏对。
但我相信,在那些沉重的历史罅隙里,一定有过这样的午后:亡国之君与无名宫人,因为几只蝴蝶,共享了片刻与政治无关的轻盈。
秋水开始更频繁地被召见。
有时在御花园,有时在澄心堂——李煜处理政务的地方。
她总是安静地站在角落,发髻上永远有新鲜的野花。
蝴蝶成了某种默契的见证:当它们出现,李煜紧锁的眉头会稍稍舒展;当他挥毫填词,蝴蝶偶尔停在他笔架上,他便笑着在词稿旁画只小小的蝶。
春迟忧心忡忡:“你这样太显眼了,会招人嫉妒的。”
秋水正在做一件奇怪的事:她把采来的花瓣夹在宣纸里,压平,制成薄如蝉翼的花签。
每张花签上都用蝇头小楷记着日期、花名,还有偶尔捕捉到的词句碎片。
“三月十二,棠棣初开,官家作‘林花谢了春红’。”
“四月初七,忍冬香浓,蝶尤多。”
“我只是在记这些花。”
她说着,在今日的花签上写:“五月初三,新蝉始鸣。
管家问:‘蝶为何总随你?’奴婢答:‘许是花太香。
’官家笑:‘不,是你太静。
静到蝴蝶以为你是另一朵花。
’”
她的确静。
在步步惊心的后宫里,她的安静成了保护色。
别的妃嫔争奇斗艳时,她在御花园的角落观察哪株野花将开;她们在宴席上明争暗斗时,她在灯下制作花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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