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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需两个时辰,只怕再有半炷香时间,人便没了。
她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大人......求......求你,放......放我出去......”
那粟内官尖笑道,“不急,死不了,上头交代了,总会给你留一口气儿的。”
她周遭的冰渐渐消融成了血水,见她要昏迷过去,那粟内官又着人用方才那大木勺子,盛了满满一勺热水,给她当头浇下。
姜姒一个激灵醒来,又是无穷无尽的寒凉叫她无处躲藏。
她若再要昏迷,那粟内官便再当头浇上一大勺热水,迫使她醒来。
人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便是远远地看着,亦能感受到这刺骨的寒冷。
许之洐眉间阴鸷顿生,低声道,“停手吧,我应了便是。”
天子笑了一声,“我儿竟是个情种。”
说着扬扬下巴,身边的内官便赶紧招呼了一声,“放人!”
那粟内官这才示意另几个宫人将姜姒拖出来扔在地上。
许之洐不再去看天子,朝地牢深处走来,他朝前走着,解开了腰间的玉带,脱下了长袍,闻着这充斥着腐朽肮脏气息的味道,一步一步地朝姜姒走去。
他朝姜姒走来,就意味着朝权力远去。
但他依旧朝她走来。
她周身湿漉漉的,半昏半醒,蜷在地上,瑟瑟打着寒战。
她必然是极冷的,又必然是极绝望的。
许之洐跪坐下来,他将瑟瑟发抖的姜姒抱在他温热的怀里,抖开长袍将她紧紧裹住。
她曾经说,“我有我的路,殿下不必费心。”
他垂着眸子看她,喃喃问道,“这便是你自己选的路吗?”
这便是你自己选的路吗?这条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便是你自己选的人吗?他眼看着你死,眼看着用你来交换储君的位子。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许鹤仪并非你的良人。
这时候姜姒的意识是清醒的,她紧紧抓住许之洐的胳臂,努力再靠近一些,企图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的温暖。
他的胸膛是坚毅宽厚的,他的臂膀亦是坚实有力的,她蜷在他的怀里,便显得越发娇小瘦弱。
姜姒费力睁开眸子去看眼前的人,她的眼神虚乏迷离,似有千斤之重,压迫得她睁不开眼。
但她仍然看得清许之洐那双熟悉的、细长的凤眸,正一动不动地、怜惜地看着她。
他身上的杜衡香,在这腐臭溽热的地牢里,令她心安。
似是每一次最危急的关头,他都在。
他在,她便能安然无事,朦朦胧胧中姜姒这样想着。
纵是有过鞭打折辱,他也不过是奚弄她,他从来不想让她死。
她觉得周身是克制不住的阴寒,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一些,她的声音喑哑低微,“殿下,我好冷。”
许之洐不知道她叫的是谁。
她叫的是许鹤仪吧,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许鹤仪。
许之洐抱起她,她的身子轻盈得仿佛只剩了一具骨架,他说,“我带你出去,带你去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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