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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数张陈旧兽皮或干枯叶片同时被风翻动的“沙沙”
声,若有若无地飘荡开来。
这声音细碎而密集,并不刺耳,却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神微漾,仿佛被引向了某个久远而蛮荒的梦境边缘。
紧接着,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混合了深山老林的湿腐苔藓气、炙烤过的奇异兽骨焦香、某种从未闻过的花果甜腻,以及一丝仿佛来自深海或地底的咸腥与硫磺气息。
这气味并非扑面而来,而是丝丝缕缕,缭绕不散,勾起人本能的好奇与隐约的不安。
然后,是天幕本身。
它并未以完整的形态出现,而是像一幅被无形之手缓缓铺开的、巨大无朋的古老画卷。
这“画卷”
的“材质”
并非光幕,而更像是一种半透明的、带着细微纹理和暗哑光泽的陈旧绢帛或硝制过的皮革。
它的边缘不规则,甚至有些破损卷曲,颜色是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淡褐与赭石混合的底色。
画卷之上,开始浮现出色彩浓郁、线条古拙到近乎稚拙的图画:人面兽身的怪物、九条尾巴的狐狸、衔着石头投海的精卫、没有头颅却以乳为眼以脐为口的战神、巍峨连绵却形状诡异的山峦、流淌着红色或黑色液体的河流……这些图画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岩画被火光映照般的方式明灭、流动、交叠,伴随着更多难以名状的、来自洪荒的微弱声响——野兽的低吼、巨鸟的振翅、怪异的吟唱、山石的崩裂、波涛的呜咽。
就在这幅巨大、诡异、缓慢变幻的“山海图卷”
完全覆盖天穹之时,林皓的身影,从画卷中央一片描绘着云雾缭绕的未知山峰处,“走”
了出来。
他这次的装扮极为独特,穿着一身似乎用多种兽皮、羽毛和某种粗糙织物拼接而成的“衣服”
,色彩斑驳,样式狂野,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兽牙、彩色石头和古怪贝壳串成的项链,头发用骨簪束起,脸上甚至用某种矿物颜料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
他手里捧着一卷与天幕“画卷”
质地相似、但小得多的古老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着。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以往的任何一种表情——既无惫懒,也无热切,更无冷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巨大困惑、深深着迷与无从下手的茫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被这奇异天象所震撼的万朝众生,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从遥远山洞中传来的回响感,语调缓慢,用词斟酌,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对抗某种认知上的巨大迷雾。
“今天……我们面对一个谜。”
他的开场白直接而沉重,没有任何铺垫,“一个流传了不知多少岁月,被无数智者贤人翻阅、注释、争论,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般,无法被真正理解的谜。
它被写在古老的竹简、绢帛上,被一代代人抄录、保存,它的名字,许多人都听说过——《山海经》。”
他顿了顿,举了举手中那卷小型的古老卷轴,又指了指身后那覆盖苍穹、缓慢变幻的巨幅“山海图卷”
。
“在你们很多人的时代,《山海经》或许已经被编纂、流传,或许尚未成书,或许只是散落于巫史之手、宫廷秘府的零星记载。
但无论如何,今天,我们聚在这幅‘图’前,尝试去触碰这个包裹在重重神话、怪异描述与地理迷障之中的……异数。”
【周朝,洛邑。
老子担任守藏室之史(国家图书馆馆长),正整理典籍。
天空异变与那“山海图卷”
的出现,让他深邃的目光中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异。
他走到院中,仰观那变幻的图画,耳闻林皓之言,尤其是“《山海经》”
三字,让他白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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