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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正当借此历练,树立威信。
若事事仍需倚仗旁人‘坐镇’,方能心安,则殿下威严何存?日后如何君临天下?国舅口口声声为太子计,此举究竟是‘辅佐’,还是‘掣肘’?”
“你!”
长孙无忌被这番连珠炮般的诘问堵得气血上涌,指着李摘月,手指微颤,“老夫与皇后叙话,商议家国之事,老夫也是你的亲舅舅,斑龙你乃方外之人,何以如此咄咄逼人,干涉朝政人选?”
“贫道是阿娘的女儿。”
李摘月寸步不让,眸光如冰,“眼见有人不顾阿娘病体孱弱,以危言耸听之辞徒增其忧烦,莫说是方外之人,便是寻常路见,亦难袖手。
立政殿内,皇后凤体安康,方是当前第一要务!
至于中书令何人担当,陛下自有圣裁,太子亦会斟酌,何须阿娘劳神?”
……
两人唇枪舌剑,虽都克制着音量,但那针锋相对的寒意,却弥漫在整个暖阁之中。
长孙皇后斜倚在榻上,初时欲出言调和,却因气力不济,咳了几声。
李摘月见状,立刻上前为她抚背顺气,不再看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见皇后如此,又见李摘月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心知今日难以如愿,再僵持下去只会更失体面,徒惹皇后难过。
他重重一甩袖,向长孙皇后躬身一礼,声音干涩:“妹妹保重凤体,臣……改日再来探望。”
说罢,不再看李摘月,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索仓惶。
待长孙无忌离去,殿内气氛方才一松。
李摘月坐到榻边,握住长孙皇后微凉的手,语气放缓,带着安慰:“阿娘,莫要将国舅的话放在心上。
太子并非无知稚子,他心中有丘壑,只是性子宽仁,不喜张扬。
如今局面,正是他历练成长之时。
您与阿耶尚在,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越是此时,越不宜让舅舅过度插手,否则非但无益,反易生嫌隙,令太子为难。”
长孙皇后反手握了握女儿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有无奈,亦有清明:“你放心,阿娘明白。
哥哥他……是心急了,也放不下。
本宫……不会让他糊涂。”
她顿了顿,看着李摘月,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意,“倒是你,这般为雉奴说话,将他护在身后。”
李摘月亦笑了,带着些许狡黠:“谁让我是他姐姐啊!”
李摘月又陪着长孙皇后说了许久体己话,引她说些轻松趣事,直至确认皇后眉间郁色渐散,神情真正舒缓下来,她方才告辞离开。
……
两仪殿中,李世民靠在榻上,听着张阿难低声禀报立政殿发生的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久久沉默。
末了,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对侍奉在侧的李治道:“辅机……到底是年纪大了,心也急了。”
李治立于榻前,神情亦是复杂。
他对这位舅舅感情深厚,亦感念其多年疼爱,此刻闻听此事,心中既有对舅舅不知进退的些许失望与无奈,亦有对李摘月挺身维护的感念。
他低声道:“舅舅或是忧虑过甚了。
儿臣……会寻机与舅舅分说。”
李世民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深远:“你有此心便好。
该如何用臣,如何制衡,你要自己拿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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