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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叹道:“不知何时沈家竟出了这么个高手。
靠着望遂山,沈家在石材上选择多变,已比我顾家占了优势。
若是再有个造诣高深的制砚行家,桐彦,我们真要小心筹谋了。”
“山叔,我明白了。”
多年前,顾家本有取代沈家承做砚务官的机会,没想到那方合心双砚颇得帝后赞赏,竟然它翻了身。
沈氏再承官职,向工部上谏以商会交流之形式推进砚墨工艺发展,颇得上推崇,圣上亲书“砚墨传家”
四字相赠。
沈氏一时风头尽出,他顾家反倒黯然失色了。
顾氏本以做澄泥砚起家,但澄泥料稀,不比石矿易得。
随着这些年制砚使用,越发难寻,顾桐彦这次出来除却要探看沈家虚实,还要乘商贾交流另寻一条石材来源之路。
说起石材,当然还是沈家的溪石矿料属上乘,但要与之合作,他还真难以开口。
顾桐彦苦笑着饮尽杯中的茶汤,带着老者匆忙离去。
池辛提着一篮双层黑漆食盒穿行在忙碌的工人间,砚墨大会举行在即,砚场里各路人手忙得脚不沾地。
精选的石料要挑拣出来,模胚要归置整齐,最后要呈现的砚品需打磨清洗。
自己已好几日没合眼,更别说那个为了制砚疯魔的臭小子。
越过一排排雕刻操作台,他走到工坊尽头,穿过角门,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
院中紫白相间的玉兰树下,一位身着褐色粗布短衫的年青男子正坐在圆凳上,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握着一方青石,全神贯注地雕刻。
他专注眼前的事务,丝毫没有发现池辛的到来,直到他唤他,君澜,该吃午饭了,那人才抬起头向看他来。
“师父,你来了。”
饶是池辛已经习惯了他的美貌,还是被这春水初盛,百花绽放的笑容迷得惊心动魄。
十年光阴辗转,当初那个孤弱的小男孩早已褪去稚嫩,长成了云州女子人人争相来看的美男子。
池辛瞧他身量似玉作骨,眉目秋水为绘,气质行动如芝兰玉树,清澈孤傲,即使此刻身着粗布麻衣也掩饰不了满身风华绝伦。
他将食盒放在石案上,“会上要展的砚不是已经送回园子里了吗?这会儿又是忙什么?”
君澜放下刻刀,握拳在唇边轻咳几声道,“见这料好,手痒就动了起来。”
池辛叹道:“你这一日日离了刻刀还能活不?”
“不能。”
君澜笑道,“这是吃饭的家伙。”
他一面打开食盒,一面道,“堂堂沈家小少爷还怕没饭吃。”
君澜不语。
端出盒里的菜,清油春笋,四鲜烩鲈鱼,鸡丝卷,黄金椰蓉糕,一碗粳米饭,“这样还说吃不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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