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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眼露鄙夷,啐道:“藏起你那些龌龊心思,省的脏了我的耳朵。”
年舒不觉有些好笑:“我脏,我从未对他起过歪心邪念,比起您来,我们干净多了!”
“你简直疯了,竟敢辱骂自己的父亲!”
“”
我有说错吗?若不是您纵情声色,娶妓子进门,家宅又怎会不安;数年来,您巧取豪夺,以他人之能为己谋利,却不善待他的子女;精于算计,沉迷权力,打压亲子,残害亲族,说穿了,父亲,您心中最紧要的人是您自己,您妄图所有人臣服在脚下,玩弄他人生死,掌控他人命运。”
听着年舒的指责,沈虞额头青筋突起,胸口不断起伏,指着年舒道:“你竟这般忤逆你的父亲!
数典忘祖的畜生,莫要忘了是谁栽培你到今日,没有我沈家财力你能得淮王青眼,你不过是天京城中淹没在权势富贵中的一个小小翰林”
,他恨道,“如今翅膀硬了,你竟敢来数落我的不是!
你不是被那不男不女的东西迷疯了不成,要毁了自己,毁了沈家不成!”
“毁了我自己,不正是父亲想要的吗?您不是一直忌惮我羽翼日渐丰满,怕我扶持兄长,夺您掌家之权,是以,您明知君澜对我甚为重要,你却偏要他死,以此打压我心志,甚至让我一蹶不振!
说穿了,你根本不在乎什么沈家,没有了我,你还扶持兄长、年尧,甚至还有大嫂肚子里的孩子,我们都是你掌控权欲的棋子罢了。”
眼见着年舒戳穿了他内心的隐秘,沈虞恼羞成怒,举起的巴掌骤然落下,“今日之事你个逆子休想脱身,我倒想看看你身败名裂之时,谁还会要你这条丧家之犬。”
年舒唇边渗出鲜血,“儿子受教了。
不过,不妨告诉您,今日即便我真的杀了人,您也奈何不得我。”
沈虞不解,“你是何意?”
年舒道:“紫溪石矿产料远远大于账面上的售料,父亲,这多出来的料石,或者说多出来的售卖银钱去了哪里呢?”
沈虞眼中满是惊讶,阴沉着脸道:“矿场竟有你的人,好好好,你居然敢算计我。”
年舒道:“父亲不一样算计我,儿子礼尚往来罢了。
何况,您一向多事多虑,儿子原是替母亲和兄长筹谋,以保他们万全,没想到竟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父亲,做儿子的提醒你,一旦我今日踏出这道房门,传出于我半点不利传闻,那么矿场每一笔账目都会清清楚楚放在淮王案头。
至于王爷想如何使用这本账,儿子就不得而知了。”
沈虞双眼发红,几欲滴出血来,“你欲如何?”
年舒笑道:“若是圣上知道您助太子蓄养私兵,贿赂朝臣,您的下场将如何呢?”
“畜生,畜生,你竟真的不顾沈家,不顾你的父母兄长,竟要我们去为那个孽种陪葬!”
“父亲,放心,我必以揭发之功保全沈家上下荣华,您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朝廷的砚务官墨务官谁都可以做的!”
一口鲜血喷出,鲜血融进墨绿竹纹的前襟里,沈虞抚着胸口站立不稳,年舒冷眼看着,“父亲可思量清楚了?”
沈虞唇边滴着血,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
。”
年舒高声唤了星郎进来,“取我的名帖,去请吴神医来替老爷瞧瞧。”
见着星郎进门,一直候在门外的白氏亦跟随进来,见着沈虞摇摇欲坠的模样,急忙上前搀扶,惊呼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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