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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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斗将兵戈之利（第5页）

“嗤啦——”

狮盔金缨被削去半截，随风飘落。

杜壆暴喝，身形前撞，以额击额，竟欲与范正鸿同归于尽。

第三招范正鸿等的就是此刻。

他左手弃镋，右掌自鞍下抽出一柄短剑——长仅二尺，通体黝黑，无锋无刃，却在出鞘瞬间发出一声龙吟。

剑尖轻点，正中杜壆胸口“膻中”

。

杜壆只觉一股阴寒透体，四肢百骸如被冰水灌入，力道尽泄。

范正鸿俯身接镋，反手一挑，蛇矛腾空飞出十丈，“噗”

地插在淮西军旗脚下，矛尾犹自震颤。

三招，电光石火，胜负已分。

杜壆仍保持前冲姿势，却再不能动，一缕血丝自嘴角蜿蜒而下。

他低头看看胸口那一点不起眼的乌青，哑声笑道：“好……好一把‘无锋’……范正鸿，你赢了。”

“你着急了，若是平心，本侯拿你至少要百合开外。

可是你心中如此，自然挡不住本侯。”

范正鸿收剑归鞘，神色淡漠：“本侯言出必践。

今日之后，淮西军退至淠河以西，本侯不追。

若再越雷池——”

他抬眼，目光如霜，“此剑虽无锋，亦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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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壆大笑，笑声里却无悲无喜：“退？范侯，你可知为何百姓愿随我造反？”

他缓缓转身，指向身后黑压压的饥民，“因为退也是死，进也是死。

今日你斩了我杜壆，明日还有张壆、李壆。

朝廷的剑快，百姓的命，却更重。”

范正鸿默然。

远处，縻胜等淮西将领已拔旗勒马，却无人敢上前。

他看着杜壆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张张被饥饿和绝望扭曲了的脸。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盔甲，只有一双双空洞而麻木的眼睛。

他们看着杜壆，看着范正鸿，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却又决定自己生死的戏剧。

杜壆缓缓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干瘪的布袋，扔在地上。

布袋散开，滚出几块混杂着糠壳的草根和黑土。

“范侯，你看看。”

杜壆的声音不再狂傲，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这就是我淮西百姓的军粮。

你官军的粥棚，能开多久？一天？三天？等你走了，应奉局的狗腿子回来了，我们吃什么？吃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