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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巴基的力气终于开始渐渐减弱了。
我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放开他,然后凑过去,“你说什么?”
他又嘀咕了一句,和上一句明显不同。
他根本没听见我说话,眼睛仍紧紧闭着,冷汗浸湿了整张脸庞。
他低声说:“艾伦·斯蒂芬沃夫,一九六三年二月十四日。”
“谁?”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布莱顿·考利,卡萝尔·葛菲,一九六三年九月二十八日。”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那一刻,我宁愿自己不要明白。
他说的是死者的名字,后面的时间是死亡日期。
巴基仍在低语,像是梦呓一样。
他蜷缩起来,紧紧抱着膝盖,把脸贴在地板上。
我坐在他旁边,听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一个又一个的日期,感觉浑身发冷。
我得离开这儿,我心想,留他在这里自己念经吧,我要赶紧站起来,跑到一个听不见他的声音的地方去。
但我没力气爬起来。
而且我怀疑就算跑到甲板上去,也还是听得到他用这种死气沉沉的语气和沙哑破碎的嗓音背出一个又一个的亡者姓名。
你可能觉着离谱,但我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
终于,我躺回地板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引擎规律的声音上,或者听听外头狂风骤雨掀起海浪的声音也好。
我闭上眼睛,一阵头痛欲裂,好在几乎立刻就开始犯困。
恍惚间,我在将要入睡前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但那时我太困了,几乎毫无抵抗地滑进了梦乡。
那两个名字只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浅浅的印象:霍华德·史塔克,玛利亚·史塔克,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六日。
我没有做梦,美梦、噩梦都没有。
当我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仍旧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但疲惫感已经荡然无存,甚至连肌肉酸痛都没有。
我慢吞吞坐起来,然后看到巴基就坐在操作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已经把自己打理得人模狗样,一点都看不出昨晚那个发病的倒霉鬼的影子。
“早啊。”
他说,然后扔给我一个速食包装的苹果派,“当然,已经不早了。
你可真能睡啊,我的伙计。
而且呼噜震天响,我都担心中情局那帮饭桶听着动静追过来。”
“胡说八道,满嘴放炮。”
我说着站起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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