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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历2036年2月10日,晚上6:30。
c级探亲卡的时效像窗外悄悄滑过的夜色,无声无息便要走到尽头。
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洒在餐桌上,映着一碗喝空了的汤碗,碗沿还留着一点温热的余温。
腕表轻轻一颤,弹出一条剩余时间3分钟的提示。
林野放下空碗,指尖在微凉的瓷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母亲吴秀芬正背对着他收拾碗筷,蓝白格子的围裙沾了一点油渍,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抹布拧得更干了一点。
沙发上,小妹林雅晴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兔子布偶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嘴里含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布偶抱得更紧了。
父亲林建国放下手里卷了边的报纸,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抬眼望了林野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轻轻了一声。
林野站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安宁。
他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常得就像只是出门去楼下打瓶酱油,而不是要回到那条永远有灰雾追逐、永远有怪物嘶吼的求生公路。
爸妈,小妹,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水汽的模糊,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握着碗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父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把滑下来的老花镜推了上去,目光落在林野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沙发上的小妹又哼唧了一声,蹭了蹭布偶,继续睡了。
没有拥抱,没有挽留,没有红了眼眶。
就像过去二十多年里的每一个寻常夜晚,他总要出门一趟去打零工,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他们早已习惯了他的早出晚归,习惯了他总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白荼乖乖跟在林野身后,兔耳轻轻耷拉着,小声说了句:叔叔阿姨,回头见。
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有空再来。
林野推开门。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料峭的寒意,吹起他的衣角。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他身后的小路上拉得很长很长,把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孤单又挺拔。
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只留下一屋灯火,一碗余温,一句无声的等你回来。
他转身。
身后是家的灯火,是他永恒的港湾。
身前是路,是黑暗,也是无尽的征途。
远处传来引擎的低鸣,十轮基地车的灯光刺破沉沉暮色,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无边的黑暗。
车灯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他面前。
车门无声滑开林野弯腰坐了进去白荼紧随其后。
车门再次合上,隔绝了身后的温暖。
引擎轰鸣一声,基地车缓缓驶离和平小镇,重新汇入那条无边无际的公路。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小镇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黑暗中一点微弱的萤火,彻底消失不见。
晚上七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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