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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清早,阿木尔登上七重楼为太子哥哥送去吃食,他听闻皇后今日至长春观,还托我代为请安,转告他一切都好。”
瞿氏霎时听懂荣龄的提醒,她狠狠擦干涌上的泪,如同擦去一瞬间暴露的弱点,“明日阿木尔若见了狻猊,替本宫带一句,能为陛下祈福,是他之幸,定时时警醒着,不可慢待分毫。”
此处暗斗将息,那头的白龙子领弟子前来,为诸人递上香蜡。
待一切仪轨按设定时那般行进,荣龄退到一旁,与一早护送后宫来此的荣宗祈站到一处。
“唔…还是阿木尔你机灵。
自宫中至此不过两个时辰,母后与贵妃闹了不知多少明里暗里的龃龉。
我当真是…”
荣宗祈摇着折扇,一脸悻悻然,“如叫千百只蜂子叮了满头包,疼极了。”
荣龄接了句,“可怜天下慈母心。
她们二位不是为自个儿斗的,是为太子哥哥与荣宗阙,为瞿氏与赵氏斗的。”
荣宗祈摇头,“斗个鬼哟…大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争。”
荣龄顿了片刻,状似不经意道:“三哥非鱼,安知鱼之乐?”
荣宗祈一愣,“阿木尔何意?”
荣龄仍漫不经心,“尝闻临渊羡鱼,可与其孤立岸上,定比不上化作水中游鱼,真切体味一番鱼之乐。”
略一停,捱过一个气口再续上话道,“但我知道三哥与我们这些俗人不同,三哥本是一缕清风,一轮明月,你高卧半空,看得清明,自然不会羡慕看似逍遥,实则囿于小洼中的鱼。”
最后递过话头,“三哥以为,阿木尔说得对否?”
庄严的颂咒声中,荣宗祈静静看了荣龄一眼。
半晌,他清淡一笑,“我自大都给你带了八味酥,待会让人给你提去。”
行过各道祭礼,皇后一行至二仙庵暂歇。
荣龄未立刻离去,而是在外徘徊,像在等谁。
没过一会,曹耘自侧门出来,瞧见院外的荣龄,惊喜道:“郡主还未离去,正好,娘娘正命奴婢寻你。”
荣龄眼中微微一闪,嘴上仍犟道:“她找我何事?”
曹耘也不戳破,半拉半拽地将她拖去二仙庵旁的一片竹林。
青绿的一片竹下,玉鸣柯着一身雀梅色的锦袍静立,远望去也似林中的一竿劲瘦的竹。
曹耘停在林外,荣龄便沿着小径自个进去。
“曹姑姑说你找我,可有何事?”
玉鸣柯的目光落在荣龄身上,那目光寒凉、迷茫,似一片雾霭顿生,又若一场瓢泼大雨骤至。
荣龄有些不安,再度问道:“你究竟有何事?”
“为何要卷入这趟浑水?谁当皇帝与你何干?”
她的嗓音较目光更凉,“回你的南漳去,大都的事与你无关。”
荣龄一怔。
下一瞬,一股尖锐的酸痛自心中顶起。
“是,本是与我无关,太子与二皇子谁生谁死、谁胜谁败终究是我那皇伯父的家事,与南漳王府并无干系。”
怨愤中,她竭力维持住最后一分冷静,“我只问你,建平帝可还活着?”
玉鸣柯的眼眸顿时如陷雨中,但她仍倔强地保持那满眶的寒凉意味,“他是生是死,自有他的儿女操心,与你也无关。”
“阿木尔,听话,回你的南漳去。”
荣龄紧盯着她,眼中满是失望,“玉妃久居深宫,当真不再过问朝堂风雨?建平帝的生死,帝位的承嗣是与荣龄无关,可于南漳三卫,不啻天渊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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