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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內,甄脱几次欲言又止。
她今年二十有三,嫁给赵云已数年,如今身怀六甲,面容温婉。
姬轩辕见她神色,温声道:“弟妹有话但说无妨。”
甄脱咬了咬唇,低声道:“侯爷……小妹她,这些年日日夜夜都在念著您,父亲去后,她守孝三年,闭门不出,只埋头读书习字,每有侯爷新诗赋传来,她便亲手誊抄,反覆诵读,上次我见她房中掛著一首诗,正是姬侯您的……”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侯爷可知,这些年袁家、杨家、陈家,多少高门前来提亲,兄长都硬著头皮拒了,因小妹说……此生非侯爷不嫁。”
姬轩辕望著车窗外掠过的枯枝,心中某处软了下来。
非君不嫁。
这四个字,太重了。
正月二十五,无极县。
城门处,甄儼率全县官吏、士族耆老,黑压压跪了一地。
如今姬轩辕是什么身份?
当朝大司马,辅政重臣,手握数十万兵马,天子倚为柱石。
怠慢了他,莫说无极县令,便是冀州牧韩馥亲至,也要赔尽小心。
“臣等恭迎大司马!”
眾人齐呼。
姬轩辕下车,扶起甄儼:“甄兄不必多礼,今日姬某是私访,只为宓姑娘及笄之礼而来。”
话虽如此,谁敢当真?
眾人簇拥著车驾入城,至甄府。
府邸与七年前变化不大。
只是门楣漆色略旧,庭中老树又添年轮。
只是旧房厅堂空置,族中老者又去一人。
姬轩辕走过迴廊,依稀记得那年,甄逸在此设宴。
物是人非。
將閒杂人等屏退后,书房內只剩姬轩辕与甄儼。
甄儼年近三旬,面容肖似其父,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与谨慎。
他亲自奉茶,躬身道:“姬侯亲至,甄家蓬蓽生辉,只是……小妹婚事,实在不敢劳动姬侯大驾,若姬侯不便,此事便此作罢,儼自会劝说小妹……”
他说得委婉,心中却忐忑不安。
四年前父亲將幼妹託付给姬轩辕时,姬轩辕还只是边郡太守、討虏將军。
双方虽有权势差距,尚在可接受范围。
可如今,姬轩辕已是云端之上的人物,这门婚事若成,是甄家高攀,若不成,甄家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甚至怀疑,姬轩辕此行就是来退婚的,以他如今地位,娶商贾之女为妻,確实不妥。
姬轩辕却摇头:“甄兄误会了,姬某此来,是为履行当年对甄公的承诺,只是……”
他直视甄儼:“婚姻大事,当问本心,宓儿姑娘若愿意,姬某自当娶她过门,以正妻之礼,绝不轻慢,若她不愿,或另有良配,姬某也绝不强求,且会以兄长身份护她一世安稳。”
这话说得坦荡,甄儼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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