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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镇口碎裂的石狮残骸,驶入白狮镇狭窄的街道。
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
的声响,在死寂的镇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街道两侧的石屋依旧门窗紧闭,可清晏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窗纸后面,有眼睛。
许多双眼睛。
带着恐惧,带着窥探,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这里的人……”
清璃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头景象,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活在地窖里的老鼠。”
确实像。
偶有行人匆匆走过,也都是裹着厚重的毛皮,头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与清璃目光相触时,会立刻垂下,加快脚步,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招来灾祸。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招牌在风雪里摇晃,发出“吱呀”
的呻吟。
只有零星几家还开着——一家铁匠铺,炉火早已熄灭,铁匠坐在门槛上,抱着一把生锈的铁锤,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道;一家药铺,门半掩着,里头飘出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
应封靠在车厢壁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可灰黑色的腐蚀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他闭着眼,似乎在调息,可握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先找地方落脚。”
清晏看着外头天色——虽然白狮镇永远只有铅灰色的天光,看不出时辰,但估摸着也该是傍晚了,“得处理哥哥的伤口。”
齐麟坐在车夫位置旁,闻言回头:“前头好像有家客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街道尽头,一栋三层木楼孤零零矗立着。
楼体陈旧,木板已经被风雪侵蚀得发黑,屋檐下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灯笼在风里摇晃,里头似乎还有烛火,透出昏黄的光。
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三个字:不归栈。
“不归栈……”
墨徵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守月扇在掌心轻敲,“这名字,倒应景。”
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下。
齐麟率先跳下车,推了推门。
门没锁,“吱呀”
一声开了,带起一阵灰尘。
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回头道:“有人吗?”
无人应答。
……客栈大堂里空荡荡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却积了厚厚的灰。
柜台后没有人,柜台上的账簿摊开着,纸页泛黄,墨迹早已模糊。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画中雪山连绵,与窗外景象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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