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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莫要激他,他可不像你们这般好哄。”
顾遐邇含笑插话,语气温和,眼里却透著几分纵容,“再说,我弟弟何时与你这小姑娘有过半分牵扯?又何来『薄情寡义一说?”
良下宾腰弯得更深,额角几乎触地:“良某管教无术,二小姐、三公子海涵。
再请三公子……移步山寨。”
六声恳请,字字沉甸甸砸在地上,谁听了能不心头一震?
受此大礼,顾天白如何坐得住?可眼前局面混沌难辨,他一时竟理不出头绪。
弟弟沉默不语,聪敏如顾遐邇岂会看不出那点挣扎?她侧身让开,循著脚步缓步上前,伸手托住良下宾肘弯,语气不疾不徐:“令嬡方才提起三年前——那时我弟因我一句较真话,血溅良家数十人。
您说,如今,又怎敢指望他点头?”
良下宾却不肯起身,任顾遐邇怎么搀扶,脊背依旧僵如铁铸,仿佛非等一个答案,便永不抬头。
“前面带路。”
开口的是顾天白。
顾遐邇一怔,倏然偏头“望”
向弟弟,眉间浮起疑色,转瞬又化作瞭然,唇角微扬,摇头轻嘆,那神情里三分无奈、七分纵容,像极了拿他毫无办法的姐姐。
良下宾浑身一颤,身子仍没动,只猛地仰起脸——眼底泛红,喉头剧烈起伏,压抑不住地呛咳起来,比先前更凶、更急,可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手忙脚乱朝身旁妇人直摆:“快……快引路!
快!”
话未落,又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意狠狠吞没。
风韵妇人与红药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前挪,擦过顾天白身侧时,忽听那被姑娘骂作“薄情寡义”
的男人俯身背起姐姐,声音低沉,似叮嘱、似商量、更似一道不容违逆的铁令:“趴稳了,別乱动。
刀山火海也好,虎穴狼窝也罢——你若掉一根头髮,阎王殿生死簿上,良姓名字必添一笔。”
他往上託了托姐姐,山路陡峭崎嶇,他怎捨得让她多走一步?“信不信?”
“信。”
顾遐邇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又像一句应诺,还像一句坠入梦里的低语。
有时候啊,那只牵著的手,那副扛著的背,就是整个天地。
刚顺过一口气的良下宾心头突地一跳,后颈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石阶是用斧头一记记劈出来的,传言九十九级,图个“九九归一”
的吉利。
在顾天白眼里,不过东施效顰、鸚鵡学舌的拙劣把戏——一个占山为王的水匪,侥倖得了本残缺武谱,就敢往玄门道脉上靠?
纯属画蛇添足,徒惹人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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