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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总觉得自己像是生了一场无药可医的心病。
神志清明,身子也无半点病痛,可心底里却始终空落落的,像被人悄无声息抽走了一块。
他时时怔忡发呆,脑海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分明有件极重要、刻入心底的大事,悬在记忆的边缘,偏偏怎么伸手都抓不住。
明明辗转回想,昼夜琢磨,却始终想不起那究竟是谁的眉眼,谁的约定,或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只余下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心慌,日日萦绕心头,提醒着他——他弄丢了一件这辈子都不该遗忘的珍重。
“沈大人?”
庞超试探着唤了一声,见沈怀瑾垂着眼眸,神色怔惘,只好又放轻语调,再唤了一声:“沈大人?”
沈怀瑾猛地打了个激灵,骤然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
他抬眼四望,偌大的都察院衙署早已人去楼空,同僚尽数散去,廊下空空荡荡,只剩暮色漫进来,铺了满地清冷。
他指尖微拢,心头那股莫名的空落与茫然又翻涌上来,眉宇间染上几分淡淡的倦怠,低声应道:“……何事?”
“早已过了下职时辰,”
庞超语气恭谨,“卑职巡看衙署,见大人还独坐在此,便过来问问。”
沈怀瑾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劳你费心了。”
他声音略有些沙哑,“方才走神,倒没察觉时辰已晚。”
沈怀瑾整理了下官袍,缓步走出都察院朱漆大门。
门前早已候着自家马车。
他拾级而上,弯腰坐入车厢,掀开车帘淡淡吩咐:“轻舟,回府。”
轻舟却没立刻扬鞭,反倒转过身,隔着车帘语气迟疑:
“主子……曹国舅邀主子下棋,主子亲口应了,怎反倒忘了?”
沈怀瑾靠在车厢软垫上,闻言一愣,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
他抬手抵着额角,眉心微蹙,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空茫感又翻涌上来。
明明该是记在心上的应酬邀约,此刻却半点印象也无,仿佛这事从未在他脑海里停留过半分。
沉默片刻,他才缓过神,声音带着几分倦怠的疏离:“竟……全然记不起了。”
轻舟在外头也不由得暗自纳闷,这几日主子的状态有点反常,记性越发的不好了,随时都能忘掉一些事情。
前几日还问自己是否有人找他?这几日却已不再提起。
“主子,曹国舅那边早前便差人递了信,主子当时应得爽快,说好今晚赴弈局。
现下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是照旧过去,还是遣人先去辞一辞?”
沈怀瑾闭了闭眼,脑海里雾霭重重,始终抓不住半点相关记忆,只隐隐有种莫名的滞涩心绪压在心头。
良久,他缓缓开口:“去往曹府。”
轻舟应声,手腕一抖,长鞭轻扬,马车便稳稳驶动起来。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曹府朱漆府门前。
守门下人眼尖,一眼认出是沈怀瑾的车驾,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上前掀开帘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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