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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通讯频道渐渐安静下去,驾驶舱里,只剩下林凡一个人,还有舷窗外,渐渐亮起的天际。
朝阳正在荒原的尽头缓缓升起,金色的光线刺破黑暗,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度,勾勒出荒原上的每一道车辙、每一块盐碱结晶、每一处被风沙打磨过的金属痕迹。
那些痕迹,是车队一路走来的见证,是生的希望,也是血的教训。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于这支在废土上艰难跋涉的车队而言,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八点四十分,白衣号隔离间外。
苏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卷纱布——那是她从急救箱里带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卷纱布,或许只是想抓住一丝熟悉的、关于救赎的念想。
艾莉在隔离间内调试着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还未亮起,却像一颗悬在半空的石头,压得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韩文清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他的手放在杯壁上,却没有碰一口,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凡最后一个走进隔离间,他扫了一眼室内的布局:一张长桌,三把椅子朝着门口摆放,还有一把椅子,背对门口,放在长桌的另一端——那是给秦牧留的位置。
不是审讯室的被告席,也不是对立的谈判位,只是一把普通的椅子,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把椅子,承载着太多的重量。
他看向艾莉,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录音。
红色的指示灯骤然亮起,发出微弱的红光,在室内投下一抹暗沉的光晕。
“林凡。
第231日,0837时。
白衣号隔离间。”
林凡清晰地报出时间和地点,声音透过录音设备,被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随后,他对门口的保卫队员微微点头,“请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的迟疑。
秦牧走进门时,逆着走廊的光,金色的朝阳在他身后铺开,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手里抱着那台个人终端,腋下夹着一本黑皮笔记本,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反射着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扫了一眼室内的四个人,像是对这个阵仗早有预料,没有丝毫的困惑,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苏婉、韩文清、艾莉,最后落在林凡身上,一一看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回避。
苏婉,他的领队,带他走进白衣号,教他医者仁心的人。
韩文清,他的引荐人,引他加入车队,给了他一个研究平台的人。
艾莉,他私下里评价过“认知边界太过清晰,不懂变通”
的技术天才。
林凡,他在研究草案里,写下“非理性的保护欲”
的车队领袖。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那把背对门口的椅子前,缓缓坐下。
他将个人终端和黑皮笔记本轻轻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放在笔记本上,然后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四个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你们想问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等待已久的轻松,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终于有机会,将自己心底的想法,全盘托出。
窗外,废土的风重新吹起,卷着细碎的盐沙,扑打在白衣号的金属外壳上,发出细碎的、连绵不绝的声响,像是一场无声的伴奏。
隔离间内,红色的录音指示灯依旧亮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对质,还没有真正开始。
但它已经坐在了桌子对面,带着冰冷的证据,带着撕裂的理念,带着车队未来的走向,静静等待着,一场关于人性与技术的终极交锋。
而这场交锋,注定会在废土的大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改变这支车队,在黑暗中前行的方向。
:()我的移动堡垒拒绝伊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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