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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异响也拽起他心底那根警觉的弦。
他蓦地睁眼,眼前一片暗。
桌边的小灯不知何时熄了,只一缕黯淡月色从远处窗口洒进来。
嗯?
等等!
窗是关着的,哪儿来的月光?!
安煦蓦地看向窗口,窗户开了,半片麻布帘子被吹得像孝子打幡,木消息不知所踪!
“滴答、滴答”
……
声音还在继续。
安煦想起身下地——但是,他动不了了!
他的视线跟窗户夹角太小,看不到窗外有什么,只能看到映在地上的影——忽扇的破帘子外面有团东西也在晃!
除了持续不断的“滴答”
声,还有“窸窸窣窣”
好像垫台阶的干草一直在响。
窗外的东西越来越近,窗边地上的影子越聚越浓,终于凝成泼墨的颜色,直到……窗口歪进来个东西,蒙着半片破帘子。
还不等安煦细看,那东西闪瞬就逼至床头!
帘子不够长,它露了相,又是那只羊。
羊脖子还有仅存的筋肉连着,羊头歪出个诡异的角度,不知为何,它满脸是血,血肉模糊下没了毛,皮肤皱巴巴地团着,突显出连片的疱疹。
“滴答——”
是血滴落的声音,敲在床头。
意识到血液里全是虫卵,安煦凉了半截。
他与羊头对视,羊脸上被他划出的口子还豁着,仅剩一只的死羊眼微张,直勾勾地看安煦。
说实在的,安煦从没想到自己某天会怕一只羊。
很害怕。
他不怕死,但他膈应生满了虫卵的血。
他怕那玩意沾他,沾在衣服上、头发上、脸上、嘴里……
安煦气都不会喘了,拼命想摸腰间香囊,很遗憾,他还是动不了。
他更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咫尺眼前,断头羊笑了。
笑得唇缝开裂,歪嘴越裂越大,渐渐扯到耳朵根,扯出伤口,像道深渊,释放出细碎的血雾,朦胧在彼此之间。
安煦目不转睛地盯着羊,他看见丝丝缕缕的雾气后面、羊的嘴里,有东西。
那东西往外拱。
好像是另一张脸……
一张人脸!
笑靥鬼!
安煦蓦地想起这三个字。
人脸被平稳地推出羊口,缓缓向安煦脸前贴。
跟着,安煦看清了,那是姜亦尘的脸,闭着眼睛,脸色铁青,是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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