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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汉赋鼻祖（第1页）

张良一语定音，帐內瞬间落针可闻。

刘邦身子微微前倾，抚著案几的手不觉放下，眼中满是期许：“子房素有远见，既言娄敬所言有理，必是斟酌再三，且为朕细细道来。”

张良微微頷首，缓步走到帐中正中，目光扫过帐內群臣，声音温润却字字千钧，条理清晰地剖析著洛邑与关中的利弊：“陛下，洛邑固然有崤山、成皋之险，黄河、伊洛之固，看似是进退自如的天险之地，然其弊处，却足以掣肘大汉根基。

洛邑周遭，皆是平野，地域狭小，方圆不过数百里，沃野有限，农桑收成微薄，若天下有变，仅凭一隅之地的物產，难以自立坚持，更遑论供养京师百官与驻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点出洛邑最致命的短板：“更重要的是，洛邑地处天下之中，交通八方，看似便利，实则四面受敌，是兵家用武的爭夺之地。

周室衰微后，洛邑屡遭兵祸，便是明证。

此地可作诸侯朝贡的圣地，却绝非屯聚实力、威临天下的雄武之都——我大汉初立，百废待兴，四方诸侯虽表面臣服，实则各有心思，若定都於此，一旦山东有变，京师便会直接陷入兵锋之下，无险可守。”

谈及关中，张良的目光多了几分篤定，语气也愈发恳切：“而关中则截然不同。

关中东面有崤山、函谷关为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进退自如；西面有陇西腹地，八百里秦川沃野千里，农桑发达，物產丰足；南面有汉中、巴蜀为屏障，土地肥沃，粮草充足，乃天然粮仓；北面有草原牧场，牛羊肥壮，马群遍野，可充作军用，补足铁骑之需。”

“其地形更是得天独厚，北、西、南三面环山绕水，易守难攻，唯有东面一途可出，正可藉此地势，制服关东各国诸侯。

诸侯安定之时，可利用黄河、渭水的水道，漕运各地粮食物资，顺流而下，供给京师；一旦诸侯有变，粮草军备亦可循河而下，快速运往前线，驰援平乱。”

张良躬身一拜，字字鏗鏘，“此等地势，正是古人所言的金城千里，天府之国。

相较之下，洛邑与关中，优劣立判，娄敬郎中的意见，实为万全之策。”

张良的一番话，层层剖析，句句切中要害，將洛邑的先天不足与关中的地利优势讲得明明白白。

帐內的关东將相们虽心有不甘，却也无从辩驳——张良所言，皆是实打实的利弊，非是意气之爭。

刘邦抚著鬍鬚，频频頷首，眼中的犹豫尽数散去，显然已是心有所动。

审食其立於群臣之列，静静听著张良的阐述，心中暗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知晓，此刻张良已定下基调，定都关中已是大势所趋，而自己本就是穿越来的人，在这定都立制的大事上，原本的歷史中並无多少建树，今日恰逢其会，不如藉机加点戏，也为自己在大汉的基业中，留下一笔记载。

念及此，审食其缓步出列，对著刘邦躬身行礼，声音清朗：“陛下，张先生与娄敬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定都关中，实乃大汉万年基业之选。

臣有感於关中形胜，大汉天威，方才心中有感，可七步成一赋，愿献予陛下。”

此言一出，帐內又是一阵譁然。

群臣皆是一愣，隨即面露好奇，甚至有人面露质疑——审食其素来以智谋见长，隨军征战，辅佐王后，眾人皆知其心思縝密，却从未听闻他有过人的文采，此前最多不过写过几句“不肯过江东”

的打油诗，如今竟说能七步成赋，未免太过夸张。

刘邦也是一愣，隨即失笑，摆了摆手道：“食其，你又在弄些新花样！

朕竟不知，你如今还有这等才学？且说与朕听，这『赋，究竟是何文体？你素来不循常理，莫不是又自己杜撰的新格律？”

刘邦的话，道出了群臣的心声，帐內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气氛也鬆快了几分。

审食其神色从容，躬身答道：“陛下说笑了，这『赋並非臣杜撰，其名源自荀况先生的《赋篇》，並非新体。

最初的诗、词、曲，皆可入乐歌唱，而赋则不同，它不可歌唱，仅能诵读。

其外形看似散文，字句铺陈，言之有物，內部却暗含诗的韵律，抑扬顿挫，是介於诗歌与散文之间的一种文体。”

他顿了顿，举了个眾人皆知的例子：“譬如楚国屈原大夫的作品，意境高远，文辞瑰丽，若仅以『诗称之，未免狭隘，难以涵盖其精髓；而屈子之作，多是沉鬱顿挫，只可诵读品悟，却难以入乐歌唱，若以『歌名之，亦是名不正言不顺。

故而，以『辞与『赋命名其作，方为恰当。

此文体，可铺陈事物，可颂扬功德，可描绘形胜，正適合颂我大汉定都的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