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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刚才提出的那个疯狂的计划,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提议。
林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夹杂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慌。
他宁可沈砚舟跟他吵,跟他闹,甚至跟他动手,也好过现在这样,用一层坚冰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隔绝了所有情绪,也隔绝了他。
祁寒适时地轻咳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关于地下河通道,我这边有更详细的早年勘探资料,虽然年代久远,但地形变化应该不大。
另外,关于样本转移的具体时间,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的碎片,正在全力破解,二十四小时内可能会有结果。”
林骁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继续破解。
装备和人员,按最高规格准备。
祁寒,你负责制定三套以上的潜入和爆破方案,要考虑到所有突发情况。
沈砚舟,”
他转向那个重新变得沉默的身影,声音绷得很紧,“你负责分析所有已知的、关于陆深行为模式和心理侧写的资料,找出他可能出现的漏洞和习惯。
另外,把你的身体数据最新报告给陈老,我要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能承受多大的运动量和心理压力。”
“是。”
沈砚舟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字眼,拿起平板,开始调取资料。
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撕裂平静的争执,只是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了无痕迹。
林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怒,有痛,有担忧,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沉重而急促。
祁寒对沈砚舟微微颔首,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平板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照着沈砚舟苍白的脸。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代表地下河的蓝色线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沿着那条曲折的蓝线,缓缓地、虚虚地划过。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描摹一条通往地狱,或者……通往救赎的不归路。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绝。
“最优解……”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耳语,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林骁,你拦不住我的。
有些路,必须我自己去走。
有些债,必须我自己去还。”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最沉。
而暗涌,已在无声处汇聚,只等那根导火索,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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