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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如墨,危机暂退后的短暂寂静,反而更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张静轩兄弟护着陈老秀才,穿行在青石镇寂静的后街小巷。
他们尽量避开有灯火的主街,专挑阴影处疾行。
陈老年迈体弱,又受了惊吓,脚步踉跄,全靠福伯和两侧的张静轩搀扶。
张静远腿伤疼痛加剧,每走一步都似有钢针扎刺,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咬牙硬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后左右,手中的匕首始终未曾松开。
所幸一路并无异状。
很快,张家那扇厚重、漆色斑驳的院门在望。
福伯早已得了信(张静远之前安排的人先一步通知),守在门后,听到约定的暗号叩门声,立刻悄然打开一条缝隙,将众人迅速让入,随即无声地闩好门,插上粗大的门杠。
堂屋里,灯火通明。
张老太爷和张夫人已闻讯起身,虽不知具体细节,但见儿子们深夜带回惊魂未定的陈老及随从,又见张静远裤腿上隐有血迹、脸色苍白,皆是心头一沉。
张夫人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惊呼,只是连忙上前搀扶大儿子坐下,又让福伯(家里的)去取热水、干净布条和金疮药。
张老太爷则对陈老拱手道:“瀚霖兄,深夜惊扰,受累了。
快请坐。”
陈老惊魂稍定,喘息着坐下,苦笑道:“张老太爷,惭愧啊,一把老骨头,竟成了祸端,连累贤侄们冒险……”
“陈老言重了。”
张静远忍着腿痛,沉声道,“贼人猖狂,竟敢白日在镇上公然行凶,目标明确,是冲着您和周家秘事来的。
此地已不安全,请您暂时在此安顿,待风头过去再做计较。”
陈老点头,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后怕,却也有着一丝决然:“事到如今,老朽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怀远当年确曾将一些紧要之物托付于我保管,除了那本《考工补遗》,还有一些他亲笔记录的、关于董绍棠及‘实业促进会’可疑之处的零散笔记,都藏于钟鼓楼秘格。
他嘱咐我,若他遭遇不测,而后来者中有可信之人欲继其志,便将这些东西交予。
静轩那日寻到《考工补遗》,我便知……时候到了。”
他看向张静轩,目光复杂:“只是没料到,那些人鼻子如此之灵,动作如此之快。
静轩,你既已打开怀远的铁匣,想必已知晓其中关窍。
那些东西……至关重要。”
“陈老放心。”
张静轩郑重道,“铁匣已开,秦先生留下的核心证据我们已初步看过,确如您所言,直指要害。
我们定当妥善运用,不负秦先生与您的重托。
只是眼下,敌暗我明,他们一击不成,必有后手。
我们需立刻商议对策。”
时间紧迫,不容多叙。
张静远让母亲和福伯先带陈老去厢房安顿歇息。
堂屋里只剩下张老太爷和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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