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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如同一个冗长而疲惫的休止符,划破了冬日校园里持续数周的紧绷空气。
学生们涌出考场,脸上带着解脱、茫然、或是尚未褪去的专注。
林良友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因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发烫的手背感到一阵刺痛。
她没有立刻和程挽宁她们对答案,也没有参与走廊里嗡嗡作响的讨论。
大脑在高度集中后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空白,混合着如释重负的虚脱感和对未知结果隐忧的悬空感。
她独自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拿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谢榆现在应该在参加省队最后的封闭模拟考,手机大概处于关机状态。
她点开和谢榆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考试前夜那张幼稚却温暖的简笔画。
画上的两个小人,一个伏案苦读,一个做操放松,头顶各有星星。
林良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谢榆画的、线条简单的星星。
至少,她坚持下来了,没有在考场上崩溃,没有辜负那些挑灯夜战的夜晚,也没有辜负这张画背后的心意。
“良友!”
程挽宁从后面追上来,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考得怎么样?最后那道立体几何,你辅助线怎么做的?我好像做麻烦了!”
林良友被她拉回现实,定了定神,回忆了一下:“我用空间向量建的坐标系,设点,然后算二面角……”
两个女孩站在寒风里,就着最后几道难题简单交流了几句。
程挽宁很快又被其他同学叫走对答案,林良友却没了心思。
她收起手机,紧了紧围巾,决定先去医院。
期末考试结束了,但她的“战场”
只是转移了地点——弟弟林其森的伤,需要她投入更多的精力。
医院病房里,林其森正靠坐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个能留住他的目光。
左脚上的石膏依旧醒目,但上面已经布满了穛述的“杰作”
——涂鸦从最初的篮球、恐龙、星星,逐渐演变成一个小小的、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有挂着拐杖攀登雪山的火柴人,有坐在火箭里仰望星空的简笔宇航员,甚至还有一只戴着王冠、趾高气扬的石膏猫。
这些涂鸦色彩斑斓,透着一种笨拙的生机,与病房惨白的墙壁、林其森脸上残余的阴郁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姐,你考完了?”
看到林良友进来,林其森眼睛亮了一下,丢开遥控器。
“嗯。”
林良友放下书包,走过去看了看他的脚,“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就那样,痒得难受。”
林其森撇撇嘴,指了指石膏,“特别是画了画的地方,总想挠。”
但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涂鸦,嘴角却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压不住的弧度。
林良友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基础素描入门》,旁边还有几张画废的、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涂黑的色块。
“开始学画画了?”
她有些意外。
林其森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躺着太无聊了,瞎画着玩。
穛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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