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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可以麻烦你给我敷一下膏药吗?我有些够不到。”
够不到?伤疤不就在脸上吗?
疾利洗漱完,一把揭开刚短暂离开时还未放下的床帏。
天玉坐在床上,衣衫半褪。
一头乌发撩在右胸前,右手覆在左肩,正朝脊背探去,宽大修长的手上是几近无色的润滑敷料。
“妹妹,我已经擦拭过身子了。”
天玉实则很高,疾利站直了身子才堪堪至她胸前。
她观其手长脚长不至于触碰不到脊梁骨,但不知怎的,稀里糊涂地便上手帮她了。
疾利的手寸寸覆盖天玉的背部,敷料敷过那些因皮肤撕裂,而裸露在外的血肉肌理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膜。
这些伤疤除时时刻刻折磨着天玉,她要忍住不去抓挠,要包扎全身以防感染,要时刻倾听皮肤被撕裂的微小声音......这种折磨是□□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蔡能为她简单制成的敷料,虽不能缓解她全部的疼痛,但能够让她方便许多,起码不用再换掉厚厚的纱布,也不用再担心伤口在活动间被纱布逐渐磨至模糊。
夜晚,天玉已经睡着,疾利被她搂在怀里。
听着房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疾利觉得一辈子呆在药王谷也不是一件坏事。
“姐姐......”
天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将头深深埋进疾利的颈侧。
隔着一层衣服,疾利感到天玉的唇瓣张张合合,似乎又说了什么。
她瞬间竖起耳朵,但是什么也听不清,反而听到了抽泣声。
湿润蔓延开来,她想从天玉怀里钻出,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但是她的手劲儿出奇的大,疾利不想伤了自己也不想伤了她,只得曲手拍拍天玉禁锢在她身前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唤她:“天玉,天玉......天玉!”
直到疾利实在忍不住反手去探她的脸,想要狠狠心拽她两根睫毛时,天玉终于哽咽着醒了。
“妹妹......”
听到哭腔,她停了一下,“我这是......怎么了?”
疾利赶忙问道:“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东方润泽,你姐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黑夜中,天玉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努力想要去回想,但是心头却被一股莫名的悲伤笼罩。
她张嘴愣愣道:“娘......爹......”
疾利拍拍她,“你想起什么了?对吗?”
天玉摇摇头,她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疾利感觉她的手渐渐松开了,便想要钻出来。
谁知她刚一动作,天玉又将她紧紧拥住,她无知觉地流泪,语气里满是惶恐:“不要走,不要走,我只有你了。
不要。”
疾利沉默片刻,察觉到天玉哭得不能自己,才后知后觉开口哄她,“好,我不走。”
这一晚,天玉自虐般地不断去回忆。
她清楚地感到脑中、胸口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压迫着她,可是她仍要去想,便一直陷入痛苦。
疾利陪着她,就像是在陪着失去禾苗的自己。
还意识不到家族的灭亡便如此痛苦,那有了知觉后呢。
可是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还是知道后的痛苦更令人愿意接受吧,至少知道未来该如何行进。
之后的日子里,蔡能都在竭尽全力为天玉疏通经络、恢复记忆而努力。
但令她们失望的是,蔡能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延缓毒性的发作。
尽管是他这样人世第一的医师,也无法彻底解开此毒。
所有待解决的事情,一瞬间有了明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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