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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最深的角落低语:如果拯救绝大多数人必须牺牲一小部分,这个选择是否就一定是绝对的错误?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祭司再次将焦点指向白色心脏:“激活它,钥匙的持有者。
但不要像长明种所期望的那样,用它来重启一个更加纯净、更加死寂的永恒牢笼。
而是将它交给我们,让我们用它来灌溉整个干涸的世界!
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而非旧世界的陪葬品!”
就在此刻,长明种冰冷、毫无波动的警告如同冰锥般刺入烬生的意识:【切勿听信蛊惑!
织雾者所定义的混沌,即是物质与法则的彻底解构,是最极致的虚无!
激活心脏并交由他们控制,只会导致当前时空结构的基础逻辑链断裂,最终回归至万物未分的奇点状态!
那并非创造,而是彻底的终结!
】双方都言之凿凿,都将对方指认为带来毁灭的元凶,而将自己标榜为唯一的救世主。
烬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站在一片由谎言和部分真相交织成的迷雾深渊边缘。
在这种认知的绝对迷雾中,他该如何判断?凭什么去相信?“那么,我母亲呢?”
烬生突然问道,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在她的可能性图景里,我究竟应该相信谁?”
这或许是最后一张牌了,他想,如果连母亲留下的启示都不能带来一丝清明,那么前路或许真的只剩下来自命运的嘲弄。
织雾祭司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这一瞬间的迟疑,没有逃过烬生高度专注的邪神义眼——即使是这个看似全知的存在,似乎也有其无法完全确定、或是触及痛处的领域。
随即,祭司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承载了无数时光重量的叹息:“你的母亲……她太理想主义了。
她既畏惧长明种的绝对秩序,也无法……完全认同我们为了伟大目标而必须采取的某些手段。
她妄想着能找到一条介于两者之间的、不染鲜血的第三条路。”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近乎……人性的、复杂的情绪,“为此,她付出了远超想象的代价。
她成了自己伟大实验的囚徒,永世承受着希望与绝望的永恒撕扯。
我们……甚至长明种,都无法真正将她从那种状态中释放。
或许,彻底的遗忘……对你,对她,都是一种残忍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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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烬生死死咀嚼着这个词。
让他彻底忘记母亲的存在,忘记她的爱、她的牺牲、她赋予自己的一切,这真的能称之为慈悲吗?还是说,这不过是织雾者为了达成最终目的,所披上的另一层更加精致、也更加残忍的伪装?就在这时,长明种的紧急通讯强行插入,背景是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声和结构断裂的巨响:【警报!
侦测到长明种主力舰队大规模集体跃迁信号!
坐标锁定:白色心脏所在区域!
重复,最高优先级指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织雾者或长明种任何一方率先接触心脏!
根据推演,任何一方的成功都将引发当前时空结构的彻底崩坏性连锁反应!
】前有织雾者虎视眈眈,以情感和哲学陷阱诱骗;后有长明种大军压境,以绝对武力和冰冷逻辑碾压。
烬生独自站立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脚下是哭泣蠕动的菌毯。
他的左手,承载着血色钥匙燃烧记忆带来的、深入灵魂的灼痛;他的右手,紧握着链锯骨刃守护着那一点点残存人性所发出的、冰冷刺骨的嗡鸣。
他再次望向那颗悬浮在祭坛顶端的白色心脏,邪神义眼穿透了那些亵渎的经文和搏动的表象,看到了最核心处被封印的东西——那是一个蜷缩着的、安详的婴儿胚胎,悬浮在时间之前的虚无中,脐带连接着无数条闪烁着微光的、代表无限可能性的分支线。
那就是母亲林锦云以自身存在为代价,窃取并埋藏的“可能性种子”
……也是重启这个绝望世界,或是将其推向最终深渊的关键。
抉择的时刻,到了。
这一次,没有指引,没有退路,只有他,和他必须独自背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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