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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见厅。
菲诺茨携西切尔踏入大门时,各大军团高级将领和上议院高官们都已等候在了这里。
他走上最前方的台阶,在高位中央站定,西切尔沉默地站在他身旁,依旧落后半个身位。
目光扫了一眼底下静默的高官将领们,菲诺茨往旁边瞥过去一个眼神,礼仪官收到指示,正色上前,开口宣告:
“伽法斯帝国第一百三十六任虫皇,菲诺茨奥斯尼卡托多林,今携王君西切尔布莱西朗,出席典礼。”
“西切尔布莱西朗,出身c342扇区库塔塔星,于星历2368年进入军部,即授中尉军衔,星历2383年接任元帅一职。
曾于2366年,参与诺托亚星舰阻击战,荣获一等功……于2367年,参与赛罗斯托战役吗,获特等功……于2369年,参与……”
按照流程,礼仪官会在这一环节介绍王君的优点,以示其足以担任虫皇雌君。
这种东西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纯粹为了夸一遍,出身、等级、军功都算,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能从犄角旮旯挤出点,给他夸出朵花来。
毕竟那可是虫皇亲自选的,你敢说虫皇眼神不行?
所以以往庆典,礼仪官照着稿子念念,几分钟也就过去了,但这次……
想到那厚厚的、让他连续背了好几天的战功履历,礼仪官心里擦了擦汗,继续保持一本正经的表情,当一个无情的念读机器。
“于2371年,指挥沙林德跃迁战,成功击退……”
“于2372年,指挥克姆林克尔战役……”
“同年……”
台阶上,菲诺茨听着这一行行战绩。
每场战役的名字他都很熟悉。
早些年的那些,是他亲自翻找出来,一遍遍观看过。
那时候他和西切尔感情正好,每次找到一点对方的光辉履历,都像发现宝藏一样,为他骄傲自豪,西切尔总是纵容地任他扑进怀里,用温和的目光注视他兴奋的样子。
后来他被流放荒星,因精神域崩毁,浑浑噩噩。
精神域的损伤会影响身体,卡洛斯失去了一只手的知觉,而菲诺茨是站不起来。
他失去了下半身所有的感知,在轮椅上瘫坐了七年,每日每夜都只能待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目光空洞,思维迟滞。
七年里,他什么都不记得,唯一记得的,只有房间里收音机的声音,里面播报着西切尔的一次次获胜。
再后来,他的精神域在漫长的时间里自我修复,从无法黏合的砂砾凝聚成一块块拼图,他恢复意识,皇子身份也被恢复,他被接回主星,于伊凡亲王家休养。
起初他不能说也不能动,只能躺在那里,缓慢地拼接精神域的碎片。
后来,他慢慢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开始尝试站起来。
那很痛,非常痛,精神域的拼接像是尖刀在大脑里割,两条腿也是动一动就能疼出一身冷汗。
他一度疼到想要放弃。
但每次快要撑不下去时,西切尔总会在电视上出现,又一次赢得了胜利。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采访,看那只雌虫身披荣光、权耀加身,在被恨意啃噬心脏的怨恨中,一次又一次,尝试,失败,尝试,失败……直到彻底站起。
十年里,他听着看着这只雌虫往上爬,他的军功和战绩伴着他度过这十年,铭刻了他的一切苦痛和怨愤。
他有无数次想过,这只雌虫怎么不干脆死在哪场战役里。
但又有更多次,他想,他不能死,死了,他还怎么报复。
这只雌虫也如他所希望的,不论再凶险、再艰难的战役,都赢得了胜利。
却最终,死在了一次普普通通的战场上。
胸口忽然泛起一股沉闷的绞痛,菲诺茨脸上看不出表情,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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