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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角村四面环山,算得上是凡人间里极为偏僻之地,但只需翻过几座山便可到凡人间和修真界的交界处。
妇人名楚香春,父亲原是这菱角村的赤脚大夫,母亲却因难产而亡。
楚春香十几岁那年,父亲进山采药一去不回,她就只好接下了这菱角村村医一职,而这一当就是三十六载,无儿无女。
生活的磋磨总是令人苍老,一番询问,叶枇杷这才知晓了楚春香的年岁,暗自为先前自己喊对方‘老人家’的称呼尴尬。
简陋的茅草屋里有了久违的厨火气。
叶枇杷陪着楚春香轻声说着话,还不忘交代着些治病小技巧,却发现对方懂得比自己还多。
她挠了挠头,楚春香也渐渐消了些对仙家的诚惶诚恐。
曲西醉捧着碗从厨房里走出,就听见叶枇杷打探着消息:“香春姨,您可知这菱角村里一个叫楚铃铛的姑娘?”
楚香春接过曲西醉递来的热粥,喝了几口,说话的声也不再那么沙哑,她晃了晃脑袋,嘴里把名字来回念了几遍:“楚,楚铃铛?”
很快,她便想起往事,拍了下大腿,唉声叹气道:“知道知道,那家人也是造孽啊。”
“记得当年他家有个小女娃,长得像极了年画上的娃娃,成天见了人就问好,叫得啊人心里软。
只可惜还没长大就被人拐走了。
他家大姑娘也命苦,没十六就被她父亲卖给了镇上的商贾。
二姑娘还好些,嫁去了其他村,也不知道如今怎样,唉——”
叶枇杷腹诽道,哪里是被人拐走了,明明是被亲生父母送进了那不知生死去路的地方。
曲西醉让在厨房里忙碌的七星把剩下的米粥端出分给其他村民,自己坐在了叶枇杷身旁,听见这话便问道:“那么小的孩子被人拐了,父母就没想着去报官么?”
楚春香眯着眼望向窗外,雨滴打在茅草屋顶发出嘈杂的声响,那声音好像将她的思绪带回了当年:“怎会没有,我成天在窗口这看着那夫妻俩在村长家门口哭啊、闹啊。
可我们这村哪里来的外人,总是沾亲带故,彼此包庇,村长也没辙,只能放着夫妻俩在那哭。”
“但应该是过了数月吧,还真从村里找到个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人伢子,说是在外面招惹了仇家一路逃命逃到了这,就窝在那半山腰,没事进村里挨家挨户的偷些饭菜充饥。
问到小铃铛的事,那人伢子只说不记得,最后还是村长同一伙小子们押着人伢子去了官府,赔了一吊钱了事。”
“可怜的小铃铛,也不知如今在哪。”
楚春香揉了揉发痛的膝盖,又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啊,村里遭大雨,那家就带着家里的男娃娃准备去投奔镇上的大姑娘,谁知道听说一家三口全被那山洪埋在了村外,可如今哪来的人把他们尸骨带回家啊,果真是造孽啊,造孽啊。”
叶枇杷对这重男轻女的一家人最后的遭遇不予评价,一心想着帮铃铛探望一下她还活着的家人:“那他们家大姑娘或者二姑娘具体在哪您知道么?”
楚春香只摇了摇头:“我记得好像是当年她家大姑娘好几天没上我这给她妹子拿药,我特地上门问了问,才从她家人口中探出了些消息,说是什么被镇上的人家看上了,可那大姑娘打小就没出过村,更别提见过什么镇上的人了。”
叶枇杷眉头紧锁,她看了眼曲西醉,两人的思绪撞到了一块。
怕不是……楚铃铛的父母通过那个人伢子……
楚春香提起那家人,脸上是又恼又气,掌心连连拍在大腿上:“没过几年,二姑娘又是一样,我怕这家人又干出那买卖人的勾当,急得把村长也带了去,结果得知的是二姑娘自己跑到了别村。”
叶枇杷听着蹙眉,满脸愁绪,铃铛的家人她一个都见不着了。
曲西醉看她这副模样,便开口问道:“那他们家住哪呀?”
楚春香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村子里最靠近山脚下的那一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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