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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琬瑶尤记得那日秋闱,童扬穿着一身的衣裳不知打了多少的补丁破洞,惹来了不少人的笑话。
童扬入内时,那毛笔都已是破破烂烂,连着墨汁与砚台也都是破的可怜。
甚至于薛琬瑶记得一起入内时,他还在看着书籍,他的书籍都是破破烂烂的了。
薛琬瑶对着童扬道:“你就别管我为何在秋闱之中见过你了,你怎得要在大年初一寻死呢?你可要知晓这逢年过节你跳下水中,改日里你浮出水面大过年的不知要吓到多少人。”
童扬悲戚道:“我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我实在是愧于活在这世间。”
“看你的年纪,也不过就是二十多,应当也比我大不了两岁。”
顾卓看向着童扬道:“怎会愧于活在世间呢?”
童扬叹气道:“唉,我爹爹是一个私塾先生,他一生都想着要中春闱,可惜他考了一辈子,一辈子都中不了,直到他七年前生病倒在床榻之上。
我爹的心愿就是想要中春闱,他即便是病了,也依旧要让我念书,中春闱,中春闱已是成了我爹爹的执念。
然而我实在是无能,三年前考了秋闱,只差了一名,而今年我也只差了一名,名落孙山,榜上无名,就差了这么一位的名次而已。
我家中六年前都已经揭不开锅,这六年是我娘没日没夜辛勤劳作,是我姐姐给别人家里去做丫鬟,才能供的我继续念书……可惜我实在是无能,我实在是愧对我娘亲,愧对我爹爹姐姐,我真该死!
今日一早,家中亲眷上门来要还钱,可是我家中,已是连买米的银钱都没有了。
我姐姐虽然在秦王府之中做丫鬟,可是她在王府之中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每个月也就两钱银子而已。
我实在是无能得很,我本想着去做苦力去码头搬米袋挣钱,可是今日我去了连着米袋我都背不动,掉落了水中,赔了我姐姐刚给我的一钱银子,我实在是愧疚至极,我这人已是不能再活在世间,我活在世间就是个累赘。”
薛琬瑶听着男子的哭诉声,她愣了愣道:“你并非是无能,早知晓王爷就不参加秋闱了,这样你就能榜上有名了。”
只差一名而已……而顾卓与她就是最后一名。
薛琬瑶只觉得有些愧疚,于她于顾卓而言,之前参加秋闱就是玩玩而已。
薛琬瑶顶多也是要证明自己的才华并不弱于男子,却不曾想原来竟然害了她之后的一名。
薛琬瑶叹气道:“人活于世间,总归是能有法子的。
留着性命比什么都要紧,你爹既然是私塾先生,你为何不继续教私塾,昨日除夕日,你就算是写对联也能挣些银钱?”
童扬道:“私塾先生连秋闱都中不了,只能教教幼童,而我父亲便是觉得一旦教了幼童,就不能专心学问,不许我继续进私塾教幼童。
至于写春联,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闱了,不好外地的书生也都来了盛京城,有些书生为了积德,直接不要银钱免费给写春联,求个春闱的好运道,今年写春联根本就无生意。”
童扬叹气道:“这外边挣钱并没有姑娘您想象的这般容易的。”
顾卓看着童扬道:“那也不能去寻死,你可还记得你秋闱之中所写的文章?”
童扬道:“不敢忘记,我回去后就默写出来给我爹爹看了,而后我看了许多许多遍,都不敢相信我的文章会中不了盛京秋闱,可或许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
顾卓道:“起来,去书桌那边将你秋闱的文章写出来,你家在哪里,我命人去你家中报一个平安,你家中父亲卧病在床,母亲为你辛劳不已,姐姐都做了丫鬟,你但凡出点事,你全家可都要散了,今日你得亏遇到了本王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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