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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的暂停哨音终于响起,像是给濒临断裂的弦松了最后一口气。
中国男篮的队员们再也撑不住,一个个踉跄着跌坐在替补席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到极致的喘息声,在喧嚣的场馆里,凑成一曲压抑到极点的悲歌。
汗水顺着发梢、脸颊、脖颈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红色战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周琦直接瘫靠在椅背上,左手死死按住左肩的淤青,疼得牙关紧咬,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汗水往下掉;赵继伟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那双向来灵动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疲惫与茫然;张镇麟、崔永熙、杨瀚森等人,要么低着头揉着酸胀的腿,要么盯着地板发呆,整支球队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下被碾压后的麻木。
记分牌上52:67的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眼底。
十五分的分差,五分钟的得分荒,梦之队密不透风的天赋绞杀,还有现场欧美解说的嘲讽、美国球迷的肆意欢呼,每一样都化作千斤巨石,压得这支一路创造奇迹的球队,喘不过气。
队医拎着药箱冲了过来,冰凉的喷雾喷在周琦、林天的伤处,带来片刻的舒缓,却压不住心底的绝望。
主教练攥着战术板,指尖发白,张了张嘴想布置战术,可看着眼前这群拼到油尽灯枯的弟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再精妙的战术,都抵不过人心的溃散;再完美的跑位,都救不回被疲惫和绝望拖垮的斗志。
替补席的空气,比场上还要窒息。
死寂,无边无际的死寂,比场上的防守绞杀,更让人崩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林天没有坐,从下场到现在,他一直靠着替补席的栏杆,单手揉着膝盖上的旧伤,钻心的疼痛让他的眉头始终拧着,可他的腰杆,却始终挺得笔直。
他是这支球队的队长,是全场唯一能让美国队忌惮的核心,是亿万国人眼中的希望。
此刻,他推开队医递来的毛巾,一步走到队员们围成的圈子中央,身高臂长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兄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绝望,只有一团快要喷薄而出的烈火。
全场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替补席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林天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下一秒,一声嘶哑却震耳欲聋的怒吼,猛地炸开在替补席上:“都低着头干什么!
!”
这一声吼,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嘶哑得像是破锣,却硬生生刺破了替补席的死寂,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连迷茫的眼神,都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输了吗?比赛结束了吗?十五分就把你们打垮了?!”
林天往前一步,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战术板上,发出“砰”
的一声闷响,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伤痛早已被心底的怒火和不甘彻底淹没。
“你们忘了我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预选赛没人看好我们,说我们连奥运门票都拿不到!
我们拼下来了!”
“小组赛碰欧洲强队,人家说我们必输,我们一场场咬下来了!”
“半决赛面对东道主,我们落后二十分,照样追回来杀进决赛!”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激昂,每一句话都砸在队员们的心坎上:“我们站在奥运决赛的赛场上,不是靠天赋,不是靠运气,是靠每一场拼到最后一秒,是靠每一个球都不死磕到底!
现在就因为美国队的防守,因为十五分的分差,你们就想认怂了?就想放弃了?”
他指向周琦,声音带着滚烫的温度:“周琦,你带伤顶恩比德,被撞得单膝跪地,爬起来照样守篮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认输了?”
又看向赵继伟:“继伟,你拼到运球都不稳,还在拼命过半场、组织进攻,你忘了我们说过,要一起站在领奖台上吗?”
“张镇麟、崔永熙、杨瀚森!
你们每一个人,都拼到了体能极限,空切、扑防、挡拆,没有一个人偷懒!
我们是团队,是一路杀到决赛的中国男篮!
不是任人碾压的软柿子!”
林天的怒吼,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全是最真实的拼搏,最滚烫的初心。
他弯下腰,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知道累,我知道疼,我的膝盖比谁都疼,我也被杜兰特、塔图姆防得寸步难行,我也投丢了球,我也失误了!
但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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