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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兽穴又冷又潮,腐败的草叶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蜷缩在最深的角落,背靠着冰凉湿润的岩壁,试图用身体最后一点温度焐热这块小小的栖身之地。
失败了。
寒冷像无数细小的针,穿透褴褛的衣物,扎进骨头缝里,胃部因饥饿而抽搐,带着一种钝痛。
口腔里还残留着野葱根的辛辣和土腥味,喉咙干得发紧。
但他一动没动。
紫水晶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没有任何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洞口方向那片被夜色浸透的、模糊的微光。
对岸的萤火没有再出现。
山林寂静得只剩下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冰层挤压的沉闷“嘎吱”
声。
仿佛之前的跟随、观察、甚至那点微不足道的萤光,都只是他饥饿寒冷到极致产生的幻觉。
可他知道不是。
那注视感太清晰,太持久。
那不是幻觉能解释的精准与耐心。
一个存在——强大的、未知的、目的不明的存在——正在这片风雪山林里,用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看”
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白泽?
因为他的红发紫眼是不祥的异类?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起岩洞里那点安静燃烧的萤火。
没有恶意,没有靠近,只是亮着。
像一个邀请?
还是一个更精巧的陷阱?
■■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邀请?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善意。
所有看似无偿的给予,背后都标好了价格,只是支付的方式不同罢了。
白泽族内如此,人类世界如此,这荒野山林,难道就能例外?
他不信。
疲惫感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紧绷的神经。
身体在尖叫着需要休息,需要食物,需要温暖。
但意识深处,那根名为“警惕”
的弦,崩得死紧,不肯有丝毫放松。
睡过去,就可能再也醒不来。
放松警惕,就可能落入未知的罗网。
他不能睡。
于是,他开始在脑海里复盘。
从剪断头发、烧掉过去开始,一步一步。
雪原上的跋涉,浆果丛边的警惕,松林里的注视,岩洞中的萤火,河谷对岸的跟随,以及刚才躲进兽穴的“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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