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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判决下来了。
陈逐风作为匪首,判斩立决,三日后行刑。
其余成年男子,一律流放三千里,至西北苦寒之地充作苦役。
妇孺则遣散原籍,若原籍无亲可投,便发卖为奴。
而裴钰和阿月,因本就是流放犯人,此次“与匪类勾结”
,罪加一等,判决“即日押送,前往原定流放地岭南崖州,永世不得赦免。
途中若再生事端,立斩不赦。”
听到陈逐风的死讯,阿月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裴钰扶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自己的心也像被浸在了冰水里。
陈逐风……那个豪爽磊落、救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暂时安身之所的汉子,就要这样死了?死在这些肮脏的、不公的律法之下?
牢门打开,狱卒进来提人。
黑云寨的幸存者们被一串串绑起来,如同牲口般被驱赶出去。
女人们的哭声撕心裂肺,孩子们茫然惊恐。
裴钰和阿月也被戴上更重的枷锁,押出了牢房。
经过刑场时,他们看到了被绑在木桩上的陈逐风。
他脸上有受刑的痕迹,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看到他们,竟还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看口型,是“保重”
。
阿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裴钰紧紧握拳,浑身血液都冷了。
他们被押上囚车,与其他几个流放犯人一起,在官兵的押送下,缓缓驶出州府城门,再次踏上了南下的流放之路。
车轮碾过黄土官道,扬起阵阵烟尘。
身后,是黑云寨众人的生离死别,是陈逐风即将落地的人头,是那个被焚毁的山谷。
阿月靠在囚车冰冷的木栏上,望着逐渐远去的城池轮廓,眼中已无泪,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公子……”
她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裴钰坐在她身边,同样望着远方。
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阿月,我错了。”
阿月茫然地看向他。
“我以前总想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想着远离是非,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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