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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文件夹,准备像往常一样,公式化地道别,然后迅速逃离这个让我心率失常的空间。
“林晚,”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留一下。”
我的脚步顿住了。
同事们投来隐晦的目光,又迅速移开,鱼贯而出。
会议室的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轻轻合拢,弹簧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投影仪还在运转,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屏幕上是最后一页PPT,一个复杂的成本效益分析图,五彩的柱状图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王总,”
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还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主位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我戴着那条手链的左手腕上。
那种注视——专注的、近乎玩味的审视——又回来了。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被慢放。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
暮色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渗入,将会议室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的一半脸在阴影里,一半脸被屏幕的光照亮,眼神在光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
“很适合你。”
他终于开口,重复了上午那句话。
声音低沉,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我的指尖收紧,文件夹的边缘硌进掌心。
我想说“谢谢”
,想说“您太客气了”
,想说任何一句能维持表面平静的、得体的话。
可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
然后,他动了。
不是突然的动作,而是缓慢地、从容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毯上向后滑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绕过会议桌,朝我走来。
一步。
两步。
距离在缩短。
我的身体开始僵硬。
后背抵住了身后的会议桌边缘,冰凉的木质透过薄薄的针织开衫渗入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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