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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过后,昼夜等长,阴阳相半,正是春意最浓、却也最变幻莫测的时节。
天气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有时一连几日晴空万里,阳光和煦,春风拂面,让人恍惚觉得夏天都快来了;有时却又陡然阴沉下来,北风卷土重来,气温骤降,仿佛冬天杀了个回马枪,这就是所谓的“倒春寒”
。
天空的云彩也变得富有戏剧性,时而如轻纱薄絮,时而如鱼鳞铺陈,时而又厚重如铅,酝酿着风雨。
人们对天气的关注达到了顶点。
田间垄头,屋檐树下,谈论的核心总是“这天儿……”
、“看这云彩……”
、“听这风头……”
。
有经验的老农会根据风向、云状、动物的行为,做出各种或准确或离谱的预测。
春播在即,一场及时雨还是持续干旱,一场温和降雨还是夹杂冰雹的疾风骤雨,都可能直接影响一年的收成开头。
这种对天时的依赖和敬畏,是农耕文明最深刻的烙印之一。
小院里的春耕准备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菜园的土地翻松、施肥、耙平,已经就绪,划分好的菜畦像一块块等待书写答案的方格纸。
仓房里筛选好的种子,分门别类地用旧报纸包好,标上了名字。
育苗的“营养钵”
(用旧报纸或粘土做成)里,已经点上了西红柿、辣椒、茄子的种子,放在向阳的窗台上,蒙着塑料薄膜,制造一个温暖湿润的小环境,期待它们早日破土。
主要的农具检修完毕,整齐地靠在仓房墙边,闪着冷冽而期待的光。
周凡几乎每天都要去田里查看墒情。
土地进一步苏醒,变得松软、温暖。
他用手插入土中,能感到那股子湿润的、孕育生机的力量。
但连续几日的晴好和春风,也带走了不少表层水分,有些田块的土开始发白,变干。
他心里隐隐有些焦灼:播种需要良好的底墒,如果持续干旱,种子下地后难以发芽,或者出苗不齐,那就麻烦了。
他和村里的老农们交流,大家也都盼着一场“贵如油”
的春雨。
等待,成了这个时候最主要的状态。
不是消极的等待,而是一种积极的、警觉的、充满期盼的等待。
人们像等待一位尊贵而任性的客人,既渴望它的到来,又担心它来得不是时候或方式不对。
这场等待中的春雨,在一个午后,终于姗姗而来。
起初并无太多征兆。
上午还是多云间晴,风微微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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