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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上的霜花冻成了蜘蛛网。
祝棉棉袄肩头磕伤留下的血迹,已经冻成了硬痂,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她刚在检验科吃了亏,此刻,家里也不得安宁。
窗外,陈崖柏那辆油罐车溅起的泥点子,像活的蛆虫,在井盖“”
的铭文上慢慢蠕动。
更让她心慌的是那个声音——从隔壁陈宅传来的、铁盒子发出的“叮……叮……”
声,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太阳穴。
“妈……那个坏叔叔又来了……”
大儿子建国的声音沙哑,冻裂的小手死死扒着窗框,指关节冻得发紫。
他瘦小的身子绷得像根弦,眼睛死死盯着斜对面陈宅的墙根。
“雪,”
他喉咙里挤出气音,“黑脚印,早上扫干净了……现在又出来了!”
祝棉心猛地一沉,扑到窗前,脸贴着冰冷的玻璃。
暮色昏沉,陈宅墙根那片早上才扫净、铺了一层新雪的地方,赫然又出现了几行乱七八糟的乌黑脚印!
那脚印轮廓模糊,深一脚浅一脚,像是沾满泥泞的重蹄子狠狠踩过。
它们不是乱糟糟的,主要集中在几个地方,那里的雪被反复踩踏,甚至有点融化,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浅坑,像一张被恶意啃过的地图。
规律的黑蹄印!
早上扫掉,晚上又出现!
是那个跛子!
他还在暗处盯着我们!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祝棉的天灵盖,比窗外的北风还冷。
她猛地蹲下,抓住小女儿和平。
和平的小脸埋在旧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
祝棉用冰凉的手指抹下窗上一点冰花,按在和平手里一块用旧木板做的小画板上。
“和平,”
祝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有种奇异的镇定,“看窗外那些‘黑脚丫’,把它们画下来,就画在玻璃上。
把它们哭的样子画出来,外面坏叔叔看了多久,你就画多久!”
和平懵懂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固执的光。
她的世界很简单:听妈妈的话。
她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攥住一小截粉笔头。
粉笔在结冰的玻璃上移动起来。
没有犹豫,只有孩子本能的感觉。
粗拙的线条画出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的“黑脚丫”
,每个脚趾都痛苦地蜷缩着。
“呜……呜……”
和平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混着风声。
粉笔迹像眼泪,顺着脚丫往下流,冻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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