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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梦碎虞明整理着最后一件衬衫,突然听见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叩击声。
他回头,看见秦春萌像片被夜风卷来的枯叶,贴在玻璃上。
月光穿过她半透明的皮肤,将微微隆起的腹部染成幽蓝,那些诡谲的符文正沿着肚脐向四周蔓延,像某种古老文字在撰写新的预言。
“带我走吧……”
她的声音裹着水汽,仿佛浸泡在泪水里太久,连声带都被泡得发胀,“我梦见你的皮肤会发光,能照亮所有黑暗。”
虞明看见她睫毛上凝结的露珠,在月光下折射出七重光晕,恍惚间竟与她腹中符文的光芒交织成网。
颤抖的手缓缓伸出,隔着冰凉的玻璃,虞明与秦春萌的指尖几乎相触。
就在这一刻,无数金色丝线突然从他掌心迸发,如蛛丝般将秦春萌紧紧缠绕。
茧壳表面浮现出《西厢记》的唱词,墨迹未干便化作酸藤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月光里。
秦春萌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望着虞明,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诉说未尽的情话,又像是在祈求命运的怜悯。
虞明的心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他想挣脱这诡异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她被金色丝线吞噬。
此刻,虞明终于明白,这场畸恋不过是地宫设下的试炼。
情欲的泥潭让他深陷其中,道德的崩塌令他无所适从,而这一切都在锤炼他用慈悲化解业障的能力。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他们,将两个相爱的人推向如此残酷的境地。
秦春萌的身影在茧中渐渐模糊,她的声音却愈发清晰:“虞明,记住我……”
虞明想要回应,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酸藤花飘落在他的肩头,带着苦涩的香气,仿佛是命运给予他们的最后馈赠。
月光依旧清冷,而虞明与秦春萌的命运,却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他们的爱情,如同那转瞬即逝的酸藤花,美丽而短暂,在命运的洪流中,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高考前的体检统一在县医院体检科进行。
走廊像条冰冷的长蛇,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暴雨的腥气,在惨白的灯光下凝结成黏稠的雾。
秦春萌攥着体检单的手沁出冷汗,指节将纸张边缘压出细密的褶皱,那些褶皱仿佛是刻在她命运里的纹路,无法抚平。
“秦春萌,进来。”
医生的声音从b超室传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她的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检查床上的一次性床单泛着冷光,枕头边缘还沾着前一位体检者的发丝,这细微的景象却让她的胃部一阵翻涌,仿佛预示着即将发生的可怕事情。
“解开衣服,躺上去。”
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拍了拍床沿,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秦春萌的指尖触到校服纽扣时剧烈颤抖,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希望睁开眼就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还未被朱世魁欺骗的自己。
但现实如冰冷的铁索,紧紧束缚着她,无法挣脱。
超声探头接触皮肤的瞬间,她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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