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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古村的墨巷深处,藏着一家“文心笔庄”
。
青砖木窗,门楣上悬挂的木匾被岁月浸得发黑,“文心”
二字却依旧遒劲有力。
笔庄主人老沈,六十多岁,鬓发斑白,左手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揉制笔毛留下的印记。
他守着这家笔庄,守着祖传的制笔手艺,一守就是五十年。
老沈的制笔手艺传了四代,从选毛、脱脂、梳毛,到扎毫、装管、修笔,一百零八道工序,道道严苛。
他选毛只挑冬季的黄鼠狼尾毫,锋颖饱满、弹性十足;梳毛要用细竹篦反复梳理,去除杂毛,保证笔毛齐整;扎毫时力道均匀,既要固定笔毛,又不能损伤锋颖。
他制的狼毫笔,尖、齐、圆、健,书写起来行云流水,当年徽州的文人墨客、书画名家,都以拥有一支“文心笔庄”
的笔为荣。
可随着中性笔、钢笔的普及,毛笔渐渐淡出了日常使用。
年轻人觉得毛笔使用麻烦、不易掌握,只有些书画爱好者、学生还会来买笔。
笔庄的生意一落千丈,有时一个月也卖不出几支。
老沈的儿子在城里开了家文具店,多次劝他关了笔庄,说这营生早就跟不上时代了。
可老沈每次都摇头:“这制笔手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是咱们中华文化的根,不能断在我手里。”
笔庄的里间,有一个上锁的樟木箱,里面放着一支未完成的狼毫笔,还有一本泛黄的《文心制笔谱》。
这支笔是老沈三十年前为挚友周明远定制的。
周明远是村里的才子,写得一手好书法,两人志同道合,经常一起品茶论字。
可就在笔即将制成时,周明远突然接到外地工作的调令,仓促离去,从此杳无音讯。
老沈一直把这支笔和笔谱珍藏着,盼着有一天能亲手交给周明远。
这天上午,老沈正在笔庄里梳理笔毛,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背着画板,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
“大爷,请问这里还做毛笔吗?”
年轻人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探寻。
老沈抬起头,打量着他。
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手里拿着一支老旧的毛笔,笔杆已经磨损。
“做。”
老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要做什么样的笔?”
“我叫周宸,是美术学院书法专业的学生。”
年轻人说,“我爷爷以前总跟我讲,他在徽州有个老友,制的毛笔是天下最好的。
他让我一定要来这里,找您做一支笔,也学一学这门手艺。”
老沈的身体猛地一震。
周宸,周明远……这个名字太像了。
“你爷爷是谁?”
老沈的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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