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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我们有好多古诗。”
她翻开课本,手指点在古诗单元那一页,抬起她那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看着张白圭:“简单,好听,还好背。”
“我教你呀。”
张白圭微微一怔,目光从她兴奋的小脸,移到书本上那些排布整齐的诗句,再移回她眼中跃跃欲试的为人师表的小火苗。
随即,他眼中泛起笑意,微微颔首:“那便有劳了。”
《静夜思》的床前明月光
温暖清了清嗓子,摆出小老师架势,指着国学绘本上第一首:
“这是李白写的《静夜思》,我们从小就学了。”
她挺直腰板,用朗诵比赛的腔调:“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读完,她按老师教的那样解读:“这首诗表达了李白在夜晚看到月光,思念家乡的感情。
你看课本插画,”
她指着旁边那幅彩图,“李白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想家了。”
说罢,她期待地看向张白圭,等着看他被古诗之美震撼的表情。
张白圭却沉默了,他眼神在诗行和插画之间来回游移,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看到什么有趣又无奈的东西。
温暖心里咯噔一下:“有何不对吗?”
张白圭手指虚点在床字上,温和道:“温小娘子,此床非睡榻。”
温暖眨眨眼:“啊?”
张白圭手指在桌面虚画一个圆,道:“唐人言床,多指井栏,李白是在院中井边,见地上月辉如霜,抬头方知是月。”
温暖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合。
张白圭继续道:“且这疑是地上霜之妙,正在于疑字。
井栏边常见霜,抬头见月,方恍然是月辉非霜。
这一转,方见诗眼。”
他看向课本插画上那个坐在雕花木床边的古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意味:“后世孩童,见床便思睡榻,见月便思故乡。
虽误,却……”
他斟酌用词,“却单纯美好。”
温暖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看看诗,看看画,又看看张白圭那张认真的脸,一股混合着震惊、委屈、不服气的情绪冲上心头。
“可、可我们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她指着插画,声音都提高了,“课本也是这么画的,我都背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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