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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火把烧得噼啪作响,青梧寨的寨民已经集结完毕,孟旭站在队伍前面。
“今晚咱们抄近道去老鸦岭,赶在黑风寨那帮孙子前头,到了地头,该藏林子的藏林子,该下石滩的下石滩。”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众人齐声应诺,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朝着北边疾行而去。
同一时刻,云溪镇外的临时落脚点,张横和齐亮也没闲着。
二十辆板车一字排开,车上堆满了粮袋,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赶车的山匪们正给骡马喂草料,顺便检查车轴和绳索。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十辆车的粮袋,手感比另外十辆要硬得多。
齐亮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张哥,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张横正在检查最后一辆车的绑绳,闻言抬起头:“咋了?”
齐亮皱眉:“咱们这一趟,动静不小,二十辆车,五六十号人,走北山道,要好几天才能到寨子。
你说青梧寨那帮人,会不会早就盯着咱们了?”
张横沉默了一下,把手里的绳子紧了紧。
“盯是肯定盯着的。”
他直起腰来,“但盯不盯得住,那就两说了。
寨主说了,咱们的任务就是闹出动静,把他们的眼线都吸引过来。”
齐亮苦笑:“闹出动静容易,可万一他们真动手呢?”
张横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齐亮跟前。
“寨主不是说了,万一真遇上埋伏,就往死里打。
咱们这五六十号人,拖住他们一时半刻,够葛先生他们摸到后山了。”
齐亮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
“行了。”
张横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明儿一早还得赶路,早点睡。”
齐亮点点头,把手里的草茎一扔,起身往棚子里走。
但他心里那点不踏实,始终没散。
与此同时,云溪镇另一处隐蔽的落脚点,葛贤齐和周大山正带着三十来个精壮的弟兄,检查着干粮和兵器。
“周大山。”
葛贤齐压低声音,“‘鬼见愁’那段路,你走过几回?”
周大山抹了把脸上的汗:“年轻时候走过两三回,那段路陡是真陡,得格外小心些。”
葛贤齐点点头:“今晚就动身,趁夜色摸过去,天亮之前,必须翻过。”
周大山看了看天色:“这天儿……怕是要下雨。”
“下雨才好。”
葛贤齐道,“下雨了,青梧寨的人才会松懈。
走,出发。”
第二天傍晚,黑风寨的粮队终于接近了老鸦岭。
天边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把山道两旁的林子染成了暗红色。
二十辆板车排成一条长龙,在蜿蜒的山道上缓慢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张横走在队伍前头,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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