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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悄抱着财富,十分乖巧,“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你的保证,不值几个钱!”
不止顾准,连苏青青都满脸不信。
她在一旁帮腔,“琉璃可是跟我说了,三更天怎么劝你也不睡,怎么,是嫌自己好些日子没犯病,身子骨硬了吗?”
顾悄十分无奈,他只是习惯了而已。
这大约就是草根的后遗症吧。
原来的世界,他家境一般,父母普通工薪,供一个独子读完硕士,已无再多余力。
皇城脚下,房价贵,物价贵,哪个都高攀不起,唯有工资和存款,像一对拆不散的贫贱亲戚,缠缠绵绵永不分离。
顾悄念的,又是个冷门专业,除了继续攻博,没有太大前途。
可读博最需要的,并非才华与勤奋,而是足够的经济基础,好让他能安心坐稳冷板凳,在数年都见不到一个活人的古籍室,安安心心与旧纸堆作伴。
还记得他硕士面试的时候,静安女士什么难题都没出,只问了一个问题。
“家里可以负担你到博士后吗?”
那时候静安女士身体已不太好。
她与先生没有子女,正想物色一个关门弟子,她一直属意顾悄,可也不愿意徒增他负担。
“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可以自己负担。”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来钱快的公考班。
其实顾悄也不明白,明明穿越后他再没了那些负担,怎么一样闲不下来。
或许,只是心有不甘吧。
他的抱负,他的师友,他的父母,他的……短暂一生。
小公子这一伤感不要紧,泪腺第一个绷不住。
骇得苏青青赶紧将人抱到怀里,一个劲儿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娇气,娘也没说你什么,怎么就这般气性。”
泪眼朦胧里,顾悄望着手忙脚乱的爹娘,突然理解了谢景行那时的怒意。
他研一研二时,是跟学长最亲近的时候。
谢景行博导,正是静安女士的先生,所以他们两门经常一起活动。
一来二往,他便也不像大学时那般又敬又怵这位大佬。
大佬对这个小师弟也十分关照,关照到得知小师弟要下海去玩命搞钱,竟一时忘形,提了句,“何必那么辛苦,这钱我来出。”
这话一出,将他与顾悄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再次赤果果摊开。
本就有些自卑的草根,彻底伤了自尊。
此后,他开始有意避着谢景行。
而谢景行,在得知他连轴转生生将自己饿出胃穿孔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怒意横生地与他划清了界限。
他还记得病房里,谢景行冷冷对着静安女士道,“是我错了,当初您决意不收他,我不该拦着。
这种人,连自己都不爱,还能指望他爱什么?”
人在脆弱时,乍一听到如此评判,只觉得羞辱至极。
现在想来,那未尝不是谢景行怒其不争下的另种关怀。
“琰之,好孩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青青仔细替他擦了泪,脸上都是焦色。
顾悄就着她的袖子,蹭了把脸,“孩儿只是惭愧,总是害爹娘忧心。”
“可我真的没想哭,这眼睛是怎么回事?见风哭,疼痛哭,心有所感也要哭!
娘,要不咱们找个大夫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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