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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开始缓缓移动。
老人们互相搀扶,女人们抱紧孩子,男人们牵起牲畜,背起行囊,朝着远处的山坡,沉默而坚定地走去。
林小山站在石头上,看着人流如同一条缓慢却充满生机的河,从他面前流过。
老人脸上深刻的褶皱,女人眼中强忍的泪水,孩子懵懂的眼神,男人紧抿的嘴唇,还有那些沉默的牲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涌上他的鼻腔和眼眶。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八戒大师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温和而赞许的笑容:“林施主方才所言,甚好。”
林小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苦笑:“大师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那是被逼急了,满嘴跑骆驼……不这么说,他们根本不动啊。”
八戒大师轻轻摇头,目光睿智:“非也。
老衲听得出,您字字句句,出自肺腑。”
林小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愕然地看着大师。
八戒大师深邃的目光直视着他,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您方才所言,会背水、会背人、会想办法……是否真心?”
林小山沉默了片刻。
刚才那股子冲天的豪气似乎被大师平静的目光看透,底下是沉甸甸的现实和责任。
他看着那些艰难行进的身影,看着身边兄弟们同样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对。
我会去做。
尽我所能。”
洪水咆哮而至的那天,牛全把自己反锁在铁匠铺里。
整整一天,铺子里传出密集而暴躁的敲打声、挫磨声和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仿佛里面关着一头与钢铁搏斗的困兽。
傍晚时分,当浑浊的洪水开始漫过城墙根时,牛全才顶着一脸煤灰和疲惫,抱着几坨奇形怪状的铁疙瘩,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城门口。
正在组织人手加固防线的林小山瞅见,立刻凑了过去,绕着那堆东西转了两圈,拧着眉头:“这……啥玩意儿?铁疙瘩?”
牛全没理会他的质疑,小心翼翼地举起其中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像对待珍宝。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难得一见的、充满成就感的弧度:“净水器。”
林小山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冰冷的铁筒。
他看到筒子内部被巧妙地划分成几层:最底下铺着小石子,中间压着厚厚的颗粒木炭,最上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河沙。
每一层都界限分明,填充得平整无比,简直像是用尺子一丝不苟量过。
“物理过滤法。”
牛全的声音带着一丝讲课般的严谨和不易察觉的得意,“脏水从这里倒进去,”
他指着顶部的开口,“依次流过细沙层、木炭层、石子层,杂质被层层截留吸附。
最终从这里流出来的,”
他指着底部一个小小的出水孔,“就是过滤后的清水。”
林小山半信半疑,撇撇嘴:“真的假的?听着像变戏法……”
牛全没有废话。
他直接拿起旁边一个沾满泥污的水桶,毫不嫌弃地从城墙根下浑浊不堪、漂浮着枯枝败叶甚至可疑杂物的积水坑里,“哗啦”
一声舀起满满一桶黄汤泥水。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注视下,他稳稳地将这桶污水倒进圆筒顶部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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