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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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涟漪（第3页）

终于，在尝试了不知多少次后，辉子的拇指和食指勉强合拢，将那枚珠子捏住了一两秒，才又脱力掉下。

，！

“很好！

今天有进步，接触到珠子了，明天我们继续！”

康复师鼓励道。

就这一点点接触，也让小雪欢喜不已。

她记得，一个月前，辉子的手还完全不能听从这样的指令。

进步是微小的，是以毫米、以秒来计算的，但正是这无数个毫米和秒，串联起了从昏迷到苏醒、从瘫痪到重新学习控制身体的距离。

傍晚，夕阳给病房涂上一层暖金色。

小雪打来温水，给辉子擦洗身体，一边擦，一边轻声跟他说话，讲窗外开了什么花，讲家里阳台她新种了什么菜，讲他们读大学时第一次一起看的电影。

她不确定辉子能听懂多少，但她相信，声音和触摸，能传递某种力量。

“辉子，今天堵管又多了二十分钟呢。”

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他的脸颊，“等你再好些，咱们就能试着说话了。

你想说什么？嗯……我想听你叫我名字了。”

辉子安静地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因为堵着管，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但平稳而有节奏。

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小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曾经神采飞扬如今却略显木然的眼睛里，在小雪泪光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有了一点极微弱的光泽，像深潭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擦洗完毕，小雪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加油，老公。

春天来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夜里，穆大哥负责陪夜。

小雪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却没什么睡意。

她听着辉子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穆大哥偶尔起身查看的窸窣声响，听着窗外遥远的、春天的风声。

这282天，每一天都那么漫长，又仿佛眨眼即逝。

她经历了绝望、恐惧、精疲力尽，也见证了细微变化带来的狂喜、陌生援手给予的温暖、以及内心深处那股不肯熄灭的韧劲。

明天是第283天。

她知道，康复之路依然漫长，还会有反复，有瓶颈，有新的挑战。

但今天，辉子多站了一会儿，痰少了一些，气切管多堵了二十分钟，手指碰到了那颗珠子……还有，他看了她一眼。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她，继续走下去，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怀揣着泪光与希望，陪伴他一点一点，找回丢失的光阴和生命力。

夜渐深，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轻响和沉稳的呼吸声。

春天，正温柔地拥抱这个小小的房间，以及房间里，那颗不曾放弃的心。

：（）在帝都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