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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芸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窗前。
陈家承揽的军需物资虽非粮草,但运输线路与官方粮道多有重合。
马匪能截粮道,自然也能截陈家的运煤驼队。
“小姐,东家那边……”
杜鹃小心翼翼地问。
“去告诉大哥了吗?”
陈巧芸问。
“许管事已经去报了,这会儿怕是在商议了。”
陈巧芸点点头,重新坐下。
她没有跟出去,也没有追问细节。
经过这两年在大江南北的历练,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弹琴的小姑娘了。
她知道,在父亲和大哥面前,自己的本事是在别处。
“去拿纸来。”
她说。
“小姐要写信?”
“不,写曲子。”
陈巧芸将磨好的墨推正,“西北前线将士九死一生,我不在前线,只能以此为念。”
她提起笔,在纸上落下第一个音符。
那是一首她酝酿已久的古琴曲,名为《边城月》。
曲分三段:第一段写边关月夜的苍凉孤寂,第二段写将士戍守的艰辛壮烈,第三段写故乡后方的牵挂思念。
谱至第二段,陈巧芸想到了城外传来的消息:上百人伤亡,几十车粮草被抢。
她的手微微一颤,在纸面上落下一个意外的顿墨。
“小姐?”
杜鹃担忧地唤了一声。
“无事。”
陈巧芸深吸一口气,继续落笔。
但笔尖的重心已经变了——不再是怀念与牵挂,而是愤怒与悲壮。
那些素不相识的将士,那些倒在了运粮路上的民夫,他们没有名字,没有面孔,但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琴曲中注入了一股金石般的刚烈之气,不再是文人雅士的闲情逸致,而是人间疾苦的悲鸣。
杜鹃安静地守在门外,不敢打扰。
---夜深了,陈文强从外归来时,家族几人还在书房等着。
正厅里灯火通明。
陈文强跨进门槛,见父亲陈元良坐在上首,陈浩然、陈巧芸俱在座,气氛凝重。
“都知道了?”
他问。
“马匪截粮道的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
陈浩然起身,眉头紧锁,“大哥,咱们的驼队现在走到哪了?”
“第二批军需物资一共三路押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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