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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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灶台心结邓婆之怨（第1页）

屋里，松萝和兰果犹自惊魂未定。

两个小丫鬟眼圈红肿，显然是背着人不知哭过几回。

今日一早，那些神策军凶神恶煞闯进来，不由分说带走娘子和郎君，她们吓得魂飞魄散。

出事的是她们从小长大的长平侯府，犯的又是谋逆这种重罪，她们一整天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再有什么噩耗传来。

此刻见程恬安然回来，二人悬着的心是放下了，可那后怕的劲儿还没过去，一个忙着给程恬倒热茶，一个又想去打水给她净面，手脚都有些慌乱。

程恬心中微软，伸手将两个丫头轻轻拢到身边，左右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好了好了，瞧你们，我不是好端端回来了么，今日虚惊一场，倒害你们在家担惊受怕了。”

松萝嘴一瘪，又想哭，强忍着道：“娘子，我们魂都快吓没了，您和郎君要是有个万一……”

兰果也抽了抽鼻子，小声道：“坊里好些人探头探脑，我们连门都不敢出……”

程恬有些歉然，松开手，将她们按着坐下：“都过去了，现下没事了，你们也定定神，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

来，坐下歇歇，一会儿就有热饭吃了。”

哄着两个丫鬟坐下歇歇，喝点热水，情绪渐渐平复，程恬这才起身，信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邓婆正背对着门口，在灶台前忙碌。

灶膛里的火燃得正旺，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将开未开，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她正用力揉着一大块面团，动作有些重，面团与案板碰撞，不断发出闷响，但邓婆本人却沉默得有些异样。

“邓婆。”

程恬轻轻唤了一声。

邓婆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手下揉面的力气似乎更大了些。

“娘子稍坐，热水一直备着，饭一会儿就好。

我做了您和郎君爱吃的汤饼，也蒸了糕，天冷，吃点热乎的。”

她依旧背对着程恬，继续用力揉着面，程恬没有离开，只是倚在门边，看着那跳跃的灶火，轻声道：“今天，让你也跟着担心了。”

邓婆的动作又停了停：“老婆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娘子是有大主意、大本事的人，定能逢凶化吉。”

静默了片刻，程恬忽然问道：“邓婆，你心里……可是在怨我？”

揉面的动静，彻底停下了。

面汤咕嘟，蒸汽缭绕，将邓婆的表情遮掩得有些模糊。

她低下头，掩饰似的用袖子擦了擦，哑着嗓子道：“娘子说的这是哪里话，老婆子知道，你们做的都是大事，是救人积德的好事……”

话虽如此，可那怨气，又如何藏得住？程恬心里清楚。

是她在邓蝉回长安团聚后不久，就促使其毅然决然地前往河南道。

那时的河南道，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蝗虫蔽天，流寇横行，疫病潜生……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邓婆只有这一个相依为命的女儿，前一刻还在为女儿远行归来团聚而欢喜，下一刻，女儿就再次收拾行囊，一头扎进了那片炼狱。

她夜夜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女儿在那些可怕的地方，风餐露宿，吃苦受罪，遭遇不测。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她怎么可能不忧？不怨？可是，邓蝉那一封封寄回来的信，又让邓婆的情绪更加复杂。

信里，邓蝉没有诉苦，反而满是干劲，她组织乡民灭蝗，看护力弱老幼，组织分派粥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