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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箐被贺连城突如其来的厉喝声吓得一颤,茶栈中的茶水登时漾出几滴,在她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看着面前这个总是冷着脸的贺连城,柳青箐忽然发现他耳根那片泛起的潮红色,这才反应过来,前几日自己都是与眼前这男子同屋居住的数日的时间。
瞬时间,柳青箐的脸颊和耳根也瞬间爬上了浓浓的绯色。
“铤而走险?”
听到这个词,宁和转过头去,将视线落在贺连城身上疑问道:“什么意思?”
贺连城这才意识到,今日镇国寺发生的事,都还未来得及与宁和告知,于是,贺连城便大致将镇国寺前和城门旁柳青箐的那些冒险之举,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细细听过之后,宁和轻轻转动手中的茶盏:“柳姑娘,你今日这般举动,不论是在镇国寺外、还是在城门前,可都不是寻常求财之人会有的行径。”
柳青箐的指尖猛地收紧,低垂的眼帘完全不敢抬起,一滴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下来,在射进屋内的那道夕阳余晖中,闪着微弱的晶莹水光。
“你若有什么难处……”
宁和再次开口,说出这句话时,发现柳青箐的确有所触动,便继续说道:“你尽可直言,贺兄与我,都不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
静默片刻,柳青箐抬起头来,目光在宁和与贺连城二人的脸上轮回流转,看见宁和温润的眼眸中,透出的是无比真诚的关切。
这一刻,她几乎要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然而话到嘴边,视线落在贺连城紧促的眉宇间、和那道令人生畏的疤痕上时,她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我……”
柳青箐带着几分哽咽地轻声道:“总听旁人说,富贵险中求,所以我……”
“富贵险中求……”
宁和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她最后那句话。
柳青箐忽然跪倒在地,朝着二人深深叩首发誓:“于公子、贺义士,我真的不是什么奸细,我只是想这男子之身方便寻个赚钱的差事,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以后也一定会勤勉做事,什么粗活累活脏活,我都愿意干!
只求您二位大人高抬贵手,千万不要干我出去,也……也不要将我女子身的秘密告诉旁人……我……我怕……”
“我们都尚未同意留你!
你怎就对我们起了要求?!”
贺连城还是那般怒气冲冲:“难不成,你还妄想,王府能继续留下你这个身份不明的人?”
“我……我没有……”
柳青箐这时着急得已经是泣不成声:“我真的……为了……”
“为了你弟弟柳期年,你什么都愿意做,这我已经知道了。”
宁和虚扶了一下柳青箐道:“那你弟弟,柳期年这名字,是真是假?”
“是真!”
柳青箐连忙抬起头,直视宁和的双眸中透着极其认真的诚恳:“柳期年是他的真名!
是娘亲生他时为他取的!
我发誓,柳青箐和柳期年这两个名字,绝无欺瞒作假!”
宁和与贺连城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默契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宁和回头对她说:“你且在这里平复一会儿,稍等片刻。”
说罢,二人便出了屋子。
屋外暮色渐浓,听竹轩的那片粉竹被染成了深橘色,竹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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