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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的雨,细得跟丝一样。
展念安打听到那家客栈,心都快跳出来。
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回廊尽头,那个倚着栏杆看雨的侧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惊喜”
的表情,几步走过去,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见:“宝儿,?真巧!
你怎么在这儿?”
楚若宝回过头,有些惊讶,接着便是了然的轻笑。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还带着体温:“路上买的定胜糕,听说这家最正宗,还软着呢。”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他极其自然地上前半步,撑开伞,稳稳地罩在她头上,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洇湿了一片。
听着她讲路上见闻,他时不时点头应和,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她被雨水润湿的鬓角。
心里那点因为撒谎和“偷跑”
而生的忐忑,早被这雨巷“偶遇”
的喜悦冲得七零八落。
只盼着这雨,下得再久一点才好。
关于舒云霄的几件小事。
——江城药市——
江城药市,吵得像开了锅。
舒云霄穿一身半旧绿衫,像个普通书生,在人群里慢慢走。
走到最大的药材当门口,他脚步停了。
也不进去,就看着门口摆的几味药材。
看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周围静了静:“掌柜的,你这批川贝,用的是松贝母吧?当青贝卖,价高了。
还有这防风,关外的?品相差了些。”
掌柜的脸一下子涨红,想辩解,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情绪、却好像什么都清楚的眼睛,话又噎了回去。
舒云霄说完,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汴京老宅后院——
只有回到汴京老宅的后院,舒云霄才觉得骨头缝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他换了粗布衣服,蹲在药圃里,一株一株看过去。
指尖拂过三七的叶子,检查茯苓的长势,给那棵总不开花的绿萼梅松松土。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后背发暖,空气里有泥土和草药混合的、踏实的气味。
偶尔有麻雀落下来,他也不赶,就看着。
什么侍郎,什么医药司,什么暗流涌动,都暂时远了。
这里只有他和这些安静的植物,还有满院子懒洋洋的时光。
——榕城茶楼外——
榕城“清茗轩”
的二楼,他独坐饮茶。
隔壁雅间传来谈笑声,几个年轻人正争论岭南某种草药是热性还是凉性,一个清越的声音说得头头是道,观点新奇有趣。
舒云霄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侧耳听着。
那语调里的鲜活和伶俐,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他古井般的心底,漾开一点几不可察的涟漪。
声音渐歇,人似乎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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