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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肖恩!
我就猜到你可能躲这儿清静来了!
打扰你们……咦?”
他的目光落在卡门身上,笑容更加灿烂,大步走了进来,“这位美丽的女士是?肖恩,不介绍一下?”
李长安终于从窗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真正称得上是放松的无奈表情。
“卡尔,你还是这么冒失。
这位是卡门·戴尔·奥利菲斯小姐。
卡门,这是卡尔·杜邦。”
“幸会,奥利菲斯小姐!”
卡尔热情地伸出手,目光坦诚而欣赏,“肖恩这家伙,总是能把最出色的明珠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今晚你可真是让晚宴增色不少!”
卡门再次挂起得体的微笑,与卡尔握手寒暄。
“您太客气了,杜邦先生。
很高兴认识您。”
她应对得体,声音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杜邦”
这个姓氏从李长安口中说出,再次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时,她的心湖像是又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杜邦。
又一个与洛克菲勒并肩、甚至在某些领域更加根深蒂固的传奇家族名字。
传奇到能够和资本家的慈父掰掰手腕。
没错,罗斯福新政的最大反对者就是杜邦家族,1934年8月,由杜邦家族成员率领的一批最富有、最激烈的罗斯福反对者,组成了“米国自由联盟”
,公开号召民众反对新政。
肖恩·威尔逊随意称呼的朋友,便是这个层级的人物。
这个认知,与方才斯拉夫·哈灵顿带来的微妙压力,以及更早时那些金融巨子们的恭敬姿态交织在一起,在她心中汇聚成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令人有些窒息的距离感。
她眼前的肖恩·威尔逊,不再是传说,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
他是一个庞大、复杂、遵循着普通人难以想象规则的世界的中心节点之一。
而她自己,即便顶着昔日《vogue》封面模特的光环,站在这里,挽着他的手臂,本质上与这休息室内任何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摆设并无不同——都是用来装点这个世界的“配饰”
,区别只在于精美程度和暂时的注目度。
“卡尔,你还是老样子,说话没个把门。”
李长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几乎算是亲近的无奈,他走到小茶几旁,示意卡尔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卡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卡尔大咧咧地坐下,目光在卡门和李长安之间转了一圈,笑容不减,却也没再继续围绕卡门打趣,显然看出了李长安无意在此话题上深入。
他转向李长安,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但依然透着熟人间的随意:“说真的,肖恩,能在这儿逮到你不容易。
正好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卡门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倾听两位如此身份人物的谈话并不合适,尽管他们似乎并不十分避讳。
她适时地放下一直端着的香槟杯,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得体笑容,轻声对李长安说:“抱歉,肖恩,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补个妆。
你们先聊。”
李长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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