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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撒谎。
尽管并没有任何感情经历,但是荆无命的直觉提醒他,她在撒谎。
她……可她难道就一定是说谎吗?
荆无命居然短暂的迟疑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她并不是撒谎。
也有那么一瞬间,当他看着眼前把脸贴在剑身上的少女时,他居然恍惚以为自己触碰到了她,感受到对方那和他比起来,过于灼热的体温。
他希望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姑娘,如倚靠恋人一样,将脸贴在剑背上,不害怕锋刃割伤也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看着他,爱上他。
可世上真会有这样的姑娘吗?
而世上又怎么能有一把如此痴心妄想,如此不知羞耻的剑呢?
她甚至还没有说爱他,他便敢真的妄想,真的渴望。
渴望有人并非将他看作一件趁手的兵器,而是她可以生死相托的恋人。
几乎是在清醒过来的下一刻,他就迅速移开了视线——那样决绝,又那样的狼狈。
武林对决之中,视线是绝不可以从对手的身上挪开的,不然,或许只是一个眨眼,一个错身,敌人的暗器、剑锋便可能刺入他的胸膛。
他三岁便习武,五岁便与成年男子缠斗,七岁杀人,十二岁技成。
他曾经在重伤垂危之下和名满江湖的薛衣人过了三招而不动声色,也曾独自一人面对过数十个要治他于死地的江湖好手,甚至还曾领略过梦枕红袖第一刀的刀法,无数次深陷死局又死里逃生。
他的视线从未因为恐惧而从另一个值得他尊敬的对手身上移开过。
而那些弱小的,无辜的,仅仅是上官金虹要他杀他便去杀了的普通百姓,他也从不错过他们任何一个怨恨、哀求、痛苦的眼神——永远也不能看不起弱小,哪怕他们看上去一文不值。
这是他头一回逃避一个人的目光。
安抚的,温柔的,水盈盈的目光。
他甚至说不出这目光究竟如何刺痛了自己,但是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不想面对。
“这就是你们这样的人用来过日子的手段吗?你在十天前还在和另一个男人颠鸾倒凤,如今就能不知廉耻的对着另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说喜欢了。
你以为我不明白你们这样的女人吗?我是知道的,你们各个在客人面前都是一副有情有义的做派,实则各个都是最无情无义不过的。”
剑客这样冷冷的说着,言语几近于刻薄。
“如果你要拿这一套玩弄我,我想你是看错人了。”
他毫不吝啬自己恶毒的话语,偏偏那把本贴在姑娘脸侧的剑无比灵巧顺滑,像是银蛇一样又被他迅速地收剑回鞘,速度快的楚楚甚至只能看到一道耀眼的银光,只能听到金属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琤鸣。
而随着银光而去的,还有姑娘鬓边一缕乌黑的长发。
那原本漂亮的头发的左右两边眼瞧着已不再对称,显出些古怪来。
这倒不是荆无命故意而为之,只是这把剑乃是上官金虹亲自托名匠为其打造,锋利非常,能在紧贴着楚楚的脸的情况下不划破她的皮肤已经是有些叫人惊奇的事情了,收剑回鞘随手截去一段长发更是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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