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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死寂,虚无。
林不凡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道基崩碎的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时刻准备将他彻底淹没。
唯有右手掌心那沉重冰冷的触感——镇界锚——如同矿道深处嵌在岩壁上的最后一块垫石,维系着他一丝残存的灵光不灭。
灰黑的斑点如同冰冷的苔藓,覆盖了他每一寸肌肤,但在那灰黑的底色之下,暗金色的、如同最细微电路板般的诡异纹路正悄然蔓延,散发出混乱而顽固的扭曲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矿道深处传来的、同伴用铁镐敲击岩壁的信号,穿透了厚重的沉沦,触动了他掌心的镇界锚。
嗡——!
尺许长的暗金锚体发出一阵低沉而稳固的嗡鸣,锚柄上“凡铁开天”
四个大字流淌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念,顺着锚体传入林不凡濒临寂灭的识海——那是阿木的气息!
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又蕴含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的威严!
阿木…还活着!
他…成功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如同干涸河床渗出的第一滴泉水,顺着镇界锚流入林不凡残破的身体。
灰斑的侵蚀似乎被这稳固的气息稍稍压制,道基崩碎的虚无感也减轻了一丝。
他沉重如山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视野艰难地撑开一线缝隙,厚重的灰翳如同劣质的毛玻璃,只能勉强分辨出光暗的轮廓和模糊晃动的影子。
首先映入模糊视野的,是一小片纯净的、散发着微弱生机的青色光晕。
光晕的中心,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云笙。
小丫头依旧昏迷着,小脸苍白,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圈青色的光晕顽强地抵抗着周遭的阴寒,却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范围也缩小到仅仅包裹着她小小的身躯。
紧接着,他看到了阿木。
阿木半跪在云笙旁边不远处的玄冰地面上,覆盖着狼皇冰甲的左臂彻底崩碎,只剩下几片幽蓝的残片挂在臂膀上,渗出冰冷的血液。
他的右肩处,覆盖着一层纯净的、散发着古老寒狱气息的幽蓝玄冰,将断臂的恐怖伤口彻底冰封。
那蓝宝石般的石化区域被冰封在肩胛之下,边缘的灰黑裂纹被幽蓝的玄冰死死压制,不再闪烁。
最令人心悸的是阿木的气息。
虚弱,萎靡,却又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而威严的古老气息。
他的冰蓝左眼紧闭着,眉头紧锁,额头上密布着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冲击。
一道道破碎的、充满了蛮荒冰原气息的画面和古老的意念,如同失控的洪流,正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那是来自霜月冰冠的传承记忆!
冰冠…他果然拿到了!
代价是…一条手臂。
林不凡的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欣慰与沉重的心酸。
矿工的兄弟,又少了一条胳膊。
但活着,就好。
林不凡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越过阿木,望向他身后。
巨大的冰窟,流动着幽蓝光晕的万载玄冰壁,中央那座高达数十丈的玄冰祭坛…祭坛顶端,那顶通体幽蓝、如同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霜月冰冠静静悬浮着。
冠体上玄奥的冰霜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极致寒意与神圣威压。
缠绕其上的污秽锁链,大部分已被挣脱、崩断,只剩下寥寥几根暗淡的链子虚虚地搭在冠体边缘。
然而,林不凡灰翳覆盖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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