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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小学的门板裂着宽缝,风一吹吱呀乱响。
刘玥悦推门而入,七个半大孩子齐刷刷抬眼,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才四岁,土坯墩当凳子、膝盖当课桌,灰扑扑的脸上全是懵懂的期待。
“邬老师呢?”
扎羊角辫的丫蛋攥着磨秃的铅笔,纸上歪歪扭扭爬着“人、口、手”
,那是邬世强留的作业。
刘玥悦把皱巴巴的课本拍在刷了锅底灰的木板讲台上,边缘磕得豁了口:“邬老师病了,这几天我代课。”
孩子们面面相觑,角落里穿补丁袄的男孩猛地把手往袖子里缩,动作快得反常。
刘玥悦眼尖,一眼瞥见他右手食指、中指肿成胡萝卜,皮绷得发亮,指甲下泛着黄白脓水,一股腥臭味轻飘飘飘过来。
“狗蛋,手伸出来。”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狗蛋头埋得更低,往墙角缩,袖子拽得死紧:“没、没咋……”
旁边雀斑丫头嘴快,嗓门脆生生的:“他娘说没钱治,让扛着,烂了就算了!”
狗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尖死死抠着露脚趾的破布鞋,嘴唇抿成硬邦邦的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憋着不掉。
刘玥悦没多话,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慢慢撸起袖子。
瘦骨嶙峋的手腕上青血管凸着,唯独两根手指肿得比正常粗两倍,脓液在皮下晃荡,拇指轻轻一按,软得像装了水的皮囊。
狗蛋疼得嘶嘶抽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死死咬着唇,腮帮子鼓得发硬,一声不吭。
“疼不疼?”
刘玥悦的声音放软。
“……疼。”
细若蚊蚋。
她抬眼扫过全场,七个孩子里三个手上缠着脏破布条,一个胳膊留着深痂,最小的丫头咳得肩膀直抖,脸憋得发紫。
刘玥悦的心猛地沉下去,星运值的缺口、邬世强的侵染进度、眼前这群遭罪的孩子,像三座山压在胸口。
“下午我带药来,三天就好。”
她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孩子们眼神亮了亮,又怯怯地暗下去,穷怕了、病怕了,连期待都不敢太用力。
狗蛋低着头盯着肿成萝卜的手指,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刘玥悦转身走上讲台,捏起锅底灰搓的粉笔,一捏就掉渣。
她在黑板上写了个“上”
字,笔画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却足够清晰。
“今天教‘上、中、下’。”
她抬高声音,“跟我念——上,上下左右的上。”
“上——”
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却格外响亮。
“中——中间的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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