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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特里希的死,最终成了提瓦特大陆上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神明们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或许是不愿让这片刚刚重获安宁的土地再添悲伤,或许是想为那个少年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他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守护了世界,却不必让世人背负对他的记忆与愧疚。
纳西妲动用了世界树核心区的力量,小心翼翼地修改了人们的记忆。
那些关于参天黑龙的恐惧,关于漆黑雨幕的绝望,关于遍布大陆的七彩金光的震撼,都被温柔地抹去了。
人们只记得那场席卷大陆的“乌云”
突然消失,只记得天空重新放晴,土地重获生机,却再也想不起那个为此付出一切的少年。
那个最后都还在微笑的孩子。
仿佛那场决战从未发生,仿佛迪特里希从未存在过。
只有四位神明,还有卡利普索,记得那个金色眼眸的少年。
他们将这份记忆深埋心底,成了彼此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日子一天天过去,提瓦特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蒙德的风车依旧转动,璃月港的商船往来不息,须弥的学者们重新回到了课堂,稻妻的樱花照常飘落。
阳光灿烂,岁月静好,只是偶尔,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有人会突然愣住,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却想不起究竟丢失了什么。
丢失的,会是什么呢?风吹啊吹,从蒙德的草原吹到璃月的群山,从须弥的雨林吹到稻妻的海岸。
这日,风起地的风似乎格外温柔。
风神像静静地矗立在草地上,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矗立不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而温柔的笑容。
一位吟游诗人坐在风神像的脚下,怀里抱着那把有些磨损的竖琴。
他穿着青色的披风,绿色的眼眸望着远方的风车,眼神空蒙,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风吹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来,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诗人低下头,看着那片枯黄的叶子,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纹路。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说……”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那个死去的孩子,是否也会怀念这一缕微风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从他耳边吹过,带着塞西莉亚花的清香,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记得迪特里希很喜欢风。
少年曾说,风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看任何想看的风景。
那时候,他还笑着揉乱少年的头发,说:“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乘着风,去遍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
少年当时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一言为定,巴巴托斯大人!”
可约定终究没能实现。
青色的眼眸依旧眺望着远方,那里的风车转得很慢,像是在诉说着漫长的等待。
诗人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从日出坐到日落,从晴空坐到星夜。
天色暗了下来,星星爬上了天空,像一颗颗散落的钻石。
晚风吹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有些陈旧的白色衬衣。
“小笨蛋,”
他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怎么一次都不来看我啊。”
是化作风来看他也好,是托梦来看他也好,哪怕只是让他再闻一次少年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阳光与苹果布丁的甜腻味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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